店叫了一车夜宵过来给全报社的同志们加餐,连门卫都送到了。
“我就没见过这么贱招儿的女的。”姚静愤愤地说着,“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要是不把那篇烂稿子给她发表,以后咱们编辑部就别想清静。”
“不发!就是能发我也不给她发!你瞧她那样儿,刁蛮尖酸,你说怎么会有男的看上她这种女的,我就奇了怪了。”李春天生气。
姚静提议说:“要不找人给她打几张有她文章的小样儿得了,省得她再纠缠你。”
“得了吧,就她写那点破东西都不够纸钱。”
挂了姚静的电话,李春天又接到了李思扬从美国打回家的电话。一听说是美国来电,李妈妈小跑着去接,拖鞋掉在茶几边都顾不上。李春天扭头对李爸爸说:“我妈这身板儿、这速度、不参加社区治安队可惜了的。”
老二说的这句话传到了美国,电话那端的李思扬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李春天都能想象得出来她花枝乱颤的模样。
“老二,快点,把电脑打开,上网,让我看看老大。”王勤一边接过电话一边对李春天下命令。
老二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一边打开了电脑一边在心里想:时代真是不同了,连“50”后也懂得了网络的乐趣。
透过电脑显示器,李老大一如从前那么滋润——红扑扑的脸颊,穿着虽然简单却一眼就知道是高级货。
衣服这东西也很奇怪,款式时髦但面料低级的被人们称作服装;而款式时髦面料又很高级的就叫做时装。虽然都是穿在人们的身上,命运却不同。老大那一件时装的价格足够老二一年在服装上的花销了。
王勤在不停地询问爱瑞克和凯文的近况,不断地叮嘱老大多给他们吃中国菜,多吃粮食、少吃糖;她一点都没觉得自己的意见是多余的,她那两个外甥归根结底是美国品种,谁会听她的?
有一次老大的全家带着李家父母去夏威夷渡假,爱瑞克踩坏了凯文的塑料筒还不肯道歉,当凯文连比划带哭的找到姥姥告状,李家老妈二话没说把爱爱瑞克到太阳底下站了半个多钟头,直到有人报了警。那一次的经历着实把李妈妈吓坏了,从那以后她在向老二讲述美国如何“破”的理由当中又多了一条——美国的法律都是“破”法律。
李家父母在电脑跟前聊累了,聊到实在没什么好聊的,才轮到老二跟老大说话。其实老二也没什么好说的,虽然不能见面,但老大隔两天就往回打一次电话,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饶是这么想着,老二还是想好好看看老大的模样。
老二跟她唠叨了一会儿工作上的烦恼,话题很快又跑到了张一男身上。老大说她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一种预感,张一男的一生都不会幸福。老二说其实张一男也是这么想的,他总唠叨以前的事儿,他总说你们在一起的那几年事他最舒心也最辉煌的时候。老大听完欲言又止……
“钱的事儿就算了吧……”李春天知道老大要说什么。
“你说这日子——这人——怎么就那么——你说幸福怎么就那么遥远!”李思扬手边的咖啡还冒着热气,顿了片刻,她马上换了话题:“你呢?你怎么样?”
“你这不是废话么,一天一个电话你还不知道我的情况?”
“也是,刚才跟妈说的太多,脑子有点累,一时想不起来跟你说点什么。”
“别那么心重,家里不用你惦记,一切有我。你一个人在那边不容易,也别把心思都放在孩子跟挣钱上,对自己好点,你成天那么累,为谁?钱够花就行了。再说了,美国的社会保障那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李春天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画面里老大低了头,肩膀一抖一抖地在动。
老大嘤嘤的哭着说,我想家,想你,想爸妈。
李春天心里无限悲伤,原来,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痛苦,隐藏在那些最温柔的角落。
李思扬说在美国过完了新年,她就会带着两个儿子回北京过年。老二把这消息转给客厅的父母,他们恨不得当晚就把老大和她两个儿子的房间收拾出来。距离产生美,这话果然是不错的。
再回到客厅,李妈妈问老二:“你说张一男跟他媳妇怎么了?刚结婚就吵成那样,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李春天不耐烦,“你问这干嘛,人家的事儿跟咱有什么关系。”
李家妈妈立刻欢乐嗔怪的语气:“你知道没关系就好!这大老远的,你跟老大说这些事儿干嘛,八杆子都打不着的,老大心里装的事够多了,惦记她那一家子,惦记我跟你爸,还惦记着你,你怎么还给她添赌……哎,我老大成天惦记这个惦记那个……你说一个人的心里能盛下多少东西……”
“行了行了行了,您知道什么呀,不管什么事,只要跟你大闺女沾边您都得问个底儿掉,踏实歇会行不行!”
王勤显然不服老二,“敢情不是你闺女,将来你成了家有了孩子试试,离着十万八千里,我看你不惦记!”她说的义正辞严,让李春天一时语塞,只能心里暗暗地想:将来我要有了闺女我就把她栓在裤腰带上,哪也不让去。
这个晚上李春天住在父母家里,就是她跟李思扬一直住的那个房间。躺下以后,李春天忽然不再想念她了,打从心里觉得踏实,仿佛老大就睡在她的旁边。
凌晨四点,李春天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消息,在报社工作就这样,你不知道什么时间发生什么事情,必须24小时开机。
迷迷糊糊的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是下午在“姐夫”办公室里那个“小尖脸儿”圣洁发来的,也不知她从哪弄的手机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