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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旋涡与暗流(10/11)

陈夫人跺脚道:“好,冤有头,债有主,我今天就放过了你,天目派自会找严子乔算账!”

她一拉陈云珊,道:“珊儿,咱们走!”

陈月朗叹了口气,对云海道:“珊儿不懂事,夫人性格素来刚硬,你是怎么回事?”

云海低头道:“属下一听见……一听见严……”

陈月朗道:“算了!你跟去看看,她们盛怒之中,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云海道:“是。”

暮色已深,晚风渐紧。

一片树叶晃晃荡荡飘过回廊,落在陈月朗肩头。

陈月朗拈起树叶,忽然长叹一声。

殷朝歌心里不觉一阵歉疚,道:“陈先生……”

陈月朗道:“你不必说。”

殷朝歌道:“是。”

陈月朗道:“令师三十余年前忽然离教,这些年来又从未涉足江湖,陈某知道,他一定是已看破恩怨世情,自然更不会令你出面夺回圣火教的大权。其实,人们只知圣火教有一统中原武林的野心,又怎知中原武林各派也都有此野心,所以所谓的正邪之分,陈某心中并不以为然。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人的生命,其实也已如陈某手中这片树叶一般。既然人生苦短,陈某认为,大丈夫处世,当多想如何尽力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如果一味纠缠于江湖恩怨之中,于人于己,皆无益处。殷公子,你说呢?”

殷朝歌心间忽然涌起一股热流。他终于明白了陈月朗身上那种不同于一般武林人物的气质是什么。

那就是宽阔的胸怀和博大的正气。

陈月朗忽然笑了笑,道:“如果殷公子没有别的事,陈某介绍一位朋友认识,怎么样?”

殷朝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陈月朗介绍他认识的,竟会是于谦。

于谦的大名,他自是早有耳闻。在他的想象中,于谦是一个很高大、很威猛的人,一看就知道有一付铮铮铁骨,满身正气。

所以他不觉有些失望。

因为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

惟一与他想象中一至的,是于谦的眼睛。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目光明亮而锐利。

殷朝歌深深一揖,道:“草民殷朝歌,叩见于大人。”

于谦含笑道:“于某少年时,素喜翻阅野史传奇,知道江湖游侠不愿受俗礼拘束,此处乃陈兄私宅,小兄弟与我名位无辖,江湖游侠又非比在官者,这些俗礼就免了吧。”

殷朝歌道:“是。”

陈月朗笑道:“殷公子大可不必拘谨,于大人对江湖风云、武林形势也是很关心的。”

殷朝歌不觉奇怪,道:“江湖风云,武林纷争,大都涉及私人恩怨,与国家大计比起来,到底不值一提,于大人又怎会对江湖如此关心呢?”

于谦道:“极端一点说,江湖上安宁了,国家内政也相对要稳定一些,从这个意义上讲,小兄弟在云水洞前全力一搏,实在称得上是一次壮举。”

殷朝歌道:“于大人过奖了。”

于谦一笑道:“我可不是在说客气话。圣火教此次行动有何目的,暂且不论,但如果行动得逞,就必然会接着有第二次、第三次行动,也就会由此涉及更多的江湖门派,引起更多、更残酷的仇杀。江湖中风波再起,对百姓也必然会有极大的侵扰,即便他们这次行动没有成功,近来京师一带江湖人物大大增多,京师的治安维护也比往常要困难的多了。”

殷朝歌淡淡地笑,只听,不答话。

于谦看了他一眼,道:“听陈兄说,小兄弟武功极高,不知出自何人门下?”

殷朝歌对这个问题实在是很头疼,但于谦问了,他也只好说。

他苦笑道:“家师姓严,严子乔。”

于谦怔了怔,道:“严子乔?莫非是当年曾与云水禅师一起随成祖皇帝北征的那位子乔先生?”

陈月朗道:“正是他。”

于谦道:“子乔先生当年率圣火教精锐在漠北屡立战功,威名赫赫,于某记得,先皇在时,还曾多次念及子乔先生。于某对子乔先生一向十分仰慕,不知他现在可好?”

殷朝歌道:“谢于大人惦念,家师自三十二年前退出圣火教后,一直隐居山林,不问事世。”

于谦叹了口气,道:“如果武林人士、江湖好汉都能如子乔先生与陈兄一般.为国效力,何愁国家不能长治久安呢!”

殷朝歌不觉皱了皱眉,道:“于大人,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于谦微笑道:“小兄弟不要拘束,但讲不妨。”

殷朝歌道:“在下以为,国家如想长治久安,其关键在于朝廷能体恤民情,为官者能清廉爱民。”

于谦笑了笑,道:“但武林人物的力量也不可小估啊。”

殷朝歌不觉提高了声音,道:“试问朝廷甲兵百万,比之武林人士,力量又如何呢?”

于谦沉吟着,缓缓道:“昔年子乔先生所率圣火教精锐在北征中所起的作用就不用再提了,陈兄数年来经略东南,以一派之力抗击倭寇,给东南一带百姓就免去了不少灾祸。”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如武林人士都如处州叶家留、陈鉴胡诸人,聚众闹事,杀军造反,则天下岂非永无宁日了?”

殷朝歌脱口道:“大人这话,在下不能苟同!”

陈月朗一旁轻轻咳了一声。

于谦一笑道:“陈兄不必担心,小兄弟快人快语,很对于某的脾气。”

殷朝歌道:“据在下所知,叶家留杀官造反,啸据山林,实因不堪重税盘剥之故。近年来福建、江浙之银课,比太祖洪武之时,已增十倍,大人试想,老实巴交的平头百姓们,但凡能有一线活路,又怎会甘愿提着脑袋随他们造反呢?”

于谦又一笑,但笑容已有些勉强:“小兄弟所言,也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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