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沅终于忍不住好奇,问:“你怎么找到毛贼的?你是不是所谓混道上的?怎么听着有点可怕。” 祖海忙道:“别胡思乱想,我只是托朋友找了几家金店,毛贼偷了金子一般都是拿到金店去销赃的。朋友给我面子,顺藤摸瓜找出小偷。
你说你这儿才一幢房子都已经这么不安全,我身后还不是盯着很多眼睛?有时与那帮混混客气应酬也是不得已,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不过你放心,杀人放火的事情我不会做的,我现在也算是有点家产的人,不能随便给人抓辫子。
” 荷沅听着还是不放心,心里还有疑问,诸如祖海的吃喝嫖赌是不是还在继续?与那帮人混一起能洁身自好到哪里去等。但又觉得这些问题不便问出来,“吃喝嫖赌”这四个字她都不好意思在祖海面前开口。跟王是观在一起的时候牛肉场都可以去,可与祖海和青峦就是没办法。
祖海能想得到她去看脱衣舞吗?所以,人只要转一个身,谁都不知道谁会做什么。正好祖海的手机响,室内信号不好,他跑到窗边打开窗帘,又踮起脚找了几个角度,这才姿势怪异地站落地窗前说了半天话。等说完了才回身,奇道:“荷沅,你怎么不开灯?
” 荷沅这才开灯,笑道:“你也不想想你接电话的时候有多怪,我一开灯,映在窗上让路人看见,你以为多好看吗?” 祖海听了发笑,道:“说起来,以前那只砖头一样的大哥大拿着不方便,信号却是好。”边说边走到屏风面前,忽然想到,荷沅可能还考虑到另一点,他一个男子夜晚出现在荷沅的窗口,被外人看着,总不是件有意思的事。
虽然连街道派出所都已经认为他是安仁里的房主。荷沅等着祖海站住了,这才指着第一扇屏风道:“祖海,这是出自唐朝李商隐的一首绝句《嫦娥》,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我小时候记得看过一本神话传说集,里面说的是后羿与嫦娥是对很恩爱的夫妻,后羿有次从皇母娘娘那里得来一颗灵药,吃了可以成仙。
结果他睡觉时候嫦娥偷着将药吃了,吃了当然是身不由己地升天做了神仙,从此与后羿天人永隔,再见不到面。李商隐的诗说的就是嫦娥的后悔。” 祖海笑道:“古人编出来的故事漏洞百出,嫦娥既然是神仙,想见后羿还不容易,飞下来团聚就是。
可能是嫦娥做神仙后再也看不上凡人后羿……”说到这儿的时候,祖海忽然噤口,闷声不响地看着屏风不语。荷沅没察觉,只是微笑道:“我怀疑后面的结局是这样的,嫦娥吃了仙丹上天,学了几天才会操作仙气,可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她耗了几天终于学得可以飞回人间,回来却发觉后羿在人间的几年时间内早忘记了她这个偷药的,甚至恨她,而且他又结婚,找了个平凡美丽但顺从的妻子,已经生了一子一女,所以嫦娥没法再走回头路了。
” 祖海以极大的耐心听完,急着道:“荷沅,你不用试探我,你要上进要做嫦娥你只管去做,我不会像后羿一样没出息地呆家里埋怨你不回家,你飞得高,我也不会飞得低。再说,我已经自觉把你捆在我身上,你占着公司一半股份,我那也是约束自己的意思。
要是我敢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是个聪明人,拿你的一半股份发落我就是。” 荷沅被祖海说得没头没脑,盯着他看了会儿,才明白他什么意思,不由“噗嗤”一笑,这家伙怎么那么敏感了。但随即想到,“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是不是高处不胜寒的意思?
会不会阅尽无限风光,蓦然回首,那人儿已经子孙满堂。谁又能等谁?想到这儿,再笑不出来,瞪着祖海深思。她对着祖海总是没太珍惜,又嫌他管得太宽,偷灵药吃的事她不会不做。但万一哪天祖海告诉她他要结婚,她会是什么感觉?
别的不说,光是祖海不再关心她,他开始另有关心的人,荷沅想着都不能接受。被偷那晚,她心里不知多想祖海来敲门,可又不肯给他电话。最后祖海给她电话了,她心中何尝不欢喜?她忽然发现自己是个极别扭的人。忽然想到以前的寝室卧谈会,大妈熄灯后,大家钻在蚊帐里面说话,有一个话题大家讨论很多次,丈夫,究竟是该找“我爱的”,还是“爱我的”。
当年宋妍语出惊人,她说,她要找个“爱我的”丈夫,然后找个“我爱的”情人。荷沅记得当时自己在两者之间选的是找个“爱我的”丈夫。可现在真人摆在她面前,以前所谓“爱我的”的选择变得非常艰难。原来都是说说容易做做难。
谁不想两者得兼?可是时不我待呢,一年后都不知会怎么样,三年后呢?祖海见荷沅一笑后,一张小脸便开始阴情不定,瞪着他的眼睛里都是神秘莫测的内容。祖海不明白荷沅想到什么了,但觉得那样子总之不是好事,还是打岔别让她当场说出来的好。
忙指着第二扇屏风问:“荷沅,这扇讲的是什么?” 荷沅被祖海打断,还是又出了会儿神,这才道:“啊,这个,是白居易的《琵琶行》,屏风上表现的是最前面的,讲白居易泛舟浔阳江上面送客,听到一个嫁给商人的女子寂寞无聊地弹琵琶,因为商人那天用现在的话说,出差做生意去了。
琵琶女是烟花女子过来人,我怀疑她想到出差丈夫的所谓应酬,心中不是味道,这才拿琵琶诉怀。” 祖海听着又是无言以对,好久这才勉强笑道:“这屏风雕的画怎么都那么酸。人有前科,就不许人改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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