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电闪雷鸣。周日早晨,宿醉的荷沅是给手机的叫唤催醒的。竟然是丹尼尔来电,他给荷沅几个传真号码,让她尽快在今天将可行性研究报告做出来发给总部几位要员,不得拖延,他说他已经联络妥当。荷沅虽然嘀咕周末那些要员未必会看传真,但受人钱财替人消灾,何况她现在又无比看重这份收入了,所以非常勤快地依言忍着宿醉后的头昏将报告最后完成。
下午不舍得用自己家里的电话发那么多的国际传真,特意赶去公司发送传真。昨晚一宿谈话,她早就打定主意节衣缩食。让荷沅没想到的是,周一才一上班,汪先生便来电请她上去一趟。荷沅觉得奇怪,自从她升级到总监后,汪先生有事一般都是亲自下来一趟,没有大喇喇请她上去的事。
所以心中颇有怀疑,经过丹尼尔那儿的时候,跟丹尼尔说了下传真已发,才到汪先生的办公室。汪先生神情非常严肃,连带着他的办公室看上去也比较阴沉。也是,他的办公室朝北,太阳还没晒到,而且正好有一棵硕大樟树遮蔽。
他请荷沅坐下,便缓缓地道:“梁小姐,你的可行性报告听说昨日已经发出?” 荷沅惊道:“汪先生怎么知道?”荷沅心中冒出一大堆疑问,但是引而不发。汪先生道:“朗尼知道你们背着他做这么一份报告,很生气,要求丹尼尔停止,但是丹尼尔答复已经发出。
听说是你的主意。是不是?” 荷沅点头,心里虽然已经知道不妙,但还是道:“不错,是我病休时候想出来做的事。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朗尼怎么知道我在做这份报告?为什么才知道?”荷沅联想到了昨天丹尼尔催她立即发出时候的焦急,原来是朗尼已经发力。
估计是丹尼尔向朗尼隐瞒报告还未完成并发出的事实,而是托口已经已经发出,让朗尼无处着力。转身便催着荷沅加急发给他提供的传真号码。为什么朗尼早不知道晚不知道,非要等到汪先生来了后才知道?也就只有汪先生会得嗅出其中对朗尼不利的动向,向朗尼主动汇报。
汪先生在荷沅的逼视下脸上掠过一阵尴尬,但瞬间消失。轻咳一声道:“梁小姐,朗尼直接指示提前中止与你签定的劳动合同。这是中止原因,办事处会依照合同规定给予你赔偿。请梁小姐今天便请收拾私人物品离开。” 荷沅惊住,想到后果,但绝没想到朗尼会做得如此决绝。
正好祖海危机的时候,朗尼这么做不是断她生路吗?荷沅想了想,道:“丹尼尔的意见呢?” 汪先生微微一笑,道:“丹尼尔当然只有答应,这儿是他的签字。而且,虽然你是业务骨干,但是,你们不是会议讨论说下半年业务非常难做吗?
很可能与以前安德列在的时候一年没有收成类似。下半年,你在与不在一个样。老板们不是没有考虑。”都不知道汪先生一个周日里面联系询问了多少人,他怎么能了解那么多详细情况,真不愧是个攻心的人事好手。荷沅心头忽然闪过一丝寒意,原来丹尼尔早知道,但她刚才过去打招呼的时候他竟然一点不说。
会不会是丹尼尔将她抛出去承受朗尼的指责,而他则坐享她的建议带来的好处?看来,丹尼尔之前不是没有考虑到朗尼的情绪,而是考虑得清清楚楚,所以事先已经安排好了足够分量的她来做替罪羊。丹尼尔早就知道,这份报告上去,不止是朗尼一块的权势得重新洗牌,东南亚片区也得深受影响。
荷沅虽然知道肯定会受打击,但是对于被丹尼尔利用这一节非常反感。她得提前中止合同的待遇,或者与丹尼尔背后抛出她、汪先生又踩上一脚是分不开的。荷沅虽然能将事情前后经过想得清清楚楚,可是年轻经验不足,脸上还是控制不住表情,一脸恍惚。
虽然办公室中央空调非常怡人,荷沅额头还是冒出细密的汗珠。汪先生看着不动声色地道:“好在你家境很好,不必太在意这份收入。来,我跟你介绍一下办事处对你的经济补偿。”汪先生取出合同与《劳动法》,逐条与荷沅说明她可以获得的补偿。
荷沅听着汪先生说的第一句话,只觉得汪先生引用的她以前说过的这话简直像是扇她的耳光。此时此刻,不得不怀疑汪先生说出这话别有用心。她强忍着火气委屈和鄙夷,听完汪先生的政策解释,深吸了口气,道:“好吧,我这就下去收拾,你把赔偿金打入我的银行卡。
可惜,汪先生,我想出这份报告的用心一半是为你我的前途,一半是爱国。如果总部真正关心中国正在发生的变化与巨大需求,他们定会派员进入中国深入调查,届时,不是抽调你就是抽调我配合工作。我们两人将因此分开工作,不会出现一人遭受排挤的情况。
从朗尼的反应来看,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大。可惜,你非要搞得我们反目。” 汪先生看着荷沅起身离开,目瞪口呆,她真的是如此设想?但是他随即便收起心神,打电话告诉保安,紧盯梁荷沅收拾私人物品,不得让她带走丝毫文件资料。
荷沅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贼一样防着,心中极其屈辱。但是比屈辱更让她揪心的是,祖海还正指着她的工资救急呢,她的工资虽然不是大数目,但也不小,这下失去了,她可怎么办才好?不,她不能让祖海再操一份额外的心事了,她不能将这些杯子之类罗里罗嗦的东西明目张胆地搬回家去让祖海知道她已经失去这份工作。
她干脆一撒手,将小东西又扔回原处,呆呆想了一会儿,只取了价值高的常用的装进包里,其他瓶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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