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人黄昏了,不论成败利钝,今天已成过去,你应该好好休息,打点精神,再为那充满希望的明天,准备一切。
卓轶伦果然被钟声惊醒,他看了看满天晚霞,四山暮色,摇头长叹地,寻道清冷山泉,畅饮一番,并弄湿丝巾,覆在额上。
他这种动作,是需要清凉冷静,把充满心中剪不断,理还乱的别绪杂念,暂时撇开,好好“盘算正事”。
所谓“正事”,便是“九九重阳之约”。
所谓“盘算”,便是自己无法分身,到时究竟是对“红叶山庄”的司马豪食言,还是对“小孤山”的夏侯娟失约?
盘算的结果,使卓轶伦头疼脑胀。
因为佳人之约,固然不容辜负,但大丈夫一诺千言,“红叶山庄”之约,也绝不能食言不践。
难,真是难,但俗语云:“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卓轶伦用心苦思之下,终于被他想出办法。
照夏侯娟的脾气看来,纵然等到了她,也可能是白碰钉子,绝无商量余地。
故而,从这一方面看来,是下策,从另一方面着手,是上策。
自己应该前往“红叶山庄”,把与司马豪所订的“重阳之约”,提早履行,或是延缓再践。
卓轶伦想通了,不再愁了,遂精神焕发地,先行畅游“黄山”胜境。
因为时间还早,卓轶伦久慕“黄山”盛名,既已身人其中,怎肯不尽情领略?
何况他总以为夏侯娟不至于远离,可能还在“黄山”之内,猛追何撑天,卓轶伦虽不打算再向她商量改约之事,但多对这位“咆哮红颜”,看上几眼,也是坠入相思苦海中人的莫大安慰。
由于这两种原因,卓轶伦自然穷幽探胜地,踏遍“黄山”峰塑。
看不完的岚光山色,怪石奇松,真使卓轶伦为之眼花缭乱,但那比任何好看东西,都更要好看三分的夏侯娟,却仍冥冥鸿飞,泯然无迹。
卓轶伦不敢过分久留,他既从失望中带有满足,也从满足中带着失望地,离开“黄山”,奔向“红叶山庄”。
等他赶到地头,恰好是八月十五。
三庄主司马豪正在庄前闲步,看见卓轶伦匆匆赶来,不觉一怔。
一来,当日司马豪在病中,匆匆一面,对卓轶伦认得并未十分真切。
二来,彼此所定约期,是九九重阳,司马豪想不到对方竟会提前于八月中秋,便即赶到。
就在司马豪微微一怔之间,卓轶伦已先抱拳笑道:“在下卓轶伦,三庄主大概不认识我了?”
司马豪听对方一报姓名,这才恍然大悟,惊喜万分地,赶紧抱拳还礼,向卓轶伦含笑问道: “司马豪正渴盼卓兄风采,想不到竟会提前先降,那位周老人家,怎未一同……”
卓轶伦接口答道:“周三畏老人家,因另有要事,不克分身,遂命卓轶伦单独晋谒,并向三庄主驾前,代为致意。”
司马豪“呀”了一声,失惊问道:“那位周老人家,就是名满江湖的‘天琴醉叟’么?”
卓轶伦点了点头,司马豪愧然叹道:“当日小弟人在病中,喉音又哑,委实简慢失礼,卓兄见着周老人家时,请代司马豪敬致歉意。”
卓轶伦一面与司马豪并肩缓步,走向“虹叶山庄”,一面含笑说道:“三庄主命苏建祥兄,厚赠貂裘,又复订后约,必然有甚赐教?”
司马豪扬眉笑道: “不瞒卓兄,小弟因见卓兄技精庐扁,医道通神,遂想请你对我两位兄长,也略施回天妙手。”
卓轶伦明知故问,向司马豪注目说道:“三庄主的两位令兄,是伤是病?”
司马豪道:“小弟在当世武林中,虽无籍籍之名,但我两位哥哥的名头,却不甚小,卓兄听说过司马聪和司马明么?”
卓轶伦故作失惊说道:“原来大庄主二庄主,便是‘宇宙六……’”
说到“六”字,语音遂顿,因为下面一个“残”字,似乎有点碍口,未便率直说出。
司马豪倒不加顾忌地,点头笑道: “对了,我两位哥哥,就是‘宇宙六残’之二,也就是为了那个‘残’字,小弟才斗胆奉邀卓兄,重游‘红叶山庄’,卓兄仁心圣手,济世活人,想必不吝……”
卓轶伦不等对方话完,便自接口笑道:“三庄主,小弟对你两位兄长,钦慕已久,自愿效劳,但话要说在前面,关于盲聋残疾,有可治,有不可治,我必须先行察看,才……”
司马豪点头笑道:“那是自然,卓兄放心,司马豪虽是江湖粗人,尚知礼义,只有恭求诊治,绝无强迫施医之理。”
这时,两人业已回到“红叶山庄”,卓轶伦便含笑说道:“既然如此,便请大庄主二庄主与小弟一见,俾……”
司马豪陪笑说道:“我大哥二哥,出庄有事,约在‘重阳’方归,故而小弟才请卓兄届时,把酒登高,共渡佳节。”
卓轶伦闻言,不禁双眉微蹙。
司马豪见状问道:“卓兄有甚碍难,尽管请讲。”
卓轶伦道:“小弟于‘九九重阳’,另有无法推托之约,才提早前来‘红叶山庄’,谁知事不凑巧……”
语音微顿,略一思忖之后,又复扬眉道:“这样好了,小弟在贵庄叨扰半月,等到八月底时,倘若两位令兄,仍未归庄,卓轶伦便暂且告别,俟腊尽年终之际,再来拜谒就是。”
司马豪自然不得不同意地,拱手笑道: “多谢卓兄美意,司马豪敬遵台命,‘重阳’虽尚未届,此间溪蟹已肥,我们今夜便持蟹赏月,共渡中秋佳节。”
话完,立即命人整顿杯盘,设席园林,与卓轶伦开怀畅饮。
这时,一轮皓魄,刚出东山,素彩流辉之下,黄花涨蕾,老桂飘香,景色自然清绝。
卓轶伦正在含笑举杯,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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