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后却又渐渐撇开,两人郎情似水,妾意如绵,表现得亲亲热热。
卓轶伦冷眼旁观,看出司马豪与东门可人这对武林侠侣,业已良缘天定,不会再有变化之后,自然颇为高兴,但美中不足的是,司马豪与东门可人,常于卿卿情浓之际,忽然大煞风景,目光发直地,他来上一句“杀彭白衣”,她来上一句“我要到‘桐柏山’去。”
时光易逝,转瞬间,又是一日将暮。卓轶伦默计时间,知道在今夜定更之后,司马豪与东门可人,便将寒热交加地,双双发病。
想到此处,他不禁有点为难起来。
因为在司马豪和东门可人发病之后,万一何撑天仍不出现,自己却是否也不加闻问?
这种忽冷忽热的病情,身受人相当痛苦,自己若是置诸不理,未免有点于心不忍,但若加以过问,则又恐被何撑天在暗中看破,弄得前功尽弃。
卓轶伦盘算再三,仍无两全善策,最后只好抱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无奈想法,准备到时见机行事。
好在自己形容衣着又变,慢说心神迷失的司马豪等,就是那相当奸猾的何撑天,也不会被他轻易看破庐山面目。
主意拿定,遂决心在司马豪与东门可人,入夜投宿之际,与他们同住一家旅店,以期必要时便于照拂。
常言道:“千算,万算,不如苍天一算”,司马豪与东门可人,偏巧今夜游兴忽深,竟来了个踏月趟程,根本未曾投宿。
卓轶伦看得暗暗叫苦,但又无可奈何,知道可能是自己第二度弄巧成拙。
宿头业已错过,黄昏日落以后,眼前景色,倒是绝美。
一边是峭拔山壁,一边是莽荡长江,山色苍苍,波光浩浩,加上天边的才升新月,以及依偎缓步的一双男女英雄,委实是幅极美丽的画面。
蓦然,那位正在缓步踏月的东门可人,足下一个跄踉,娇躯微晃。
司马豪慌忙轻伸猿臂,拢住纤腰,满面关切神色地,向东门可人,低声问道:“大妹,你怎么了?”
东门可人秀眉微蹙答道:“我有点累。”
其实,司马豪如今也觉得有点累,但在女人面前,男人永远会自居英雄,他遂并不例外地,插眉笑道:“大妹,我扶你走,倘若当真走不动时,便在这江边礁石之上,坐下歇息歇息。”
前两句话儿,是表现男子汉的英雄气味,但真心之语,却是在后两句话儿,司马豪如今也想坐下歇歇。东门可人遂半倚在司马豪的怀中,向那江边礁石,缓缓走去。
东门可人微一哆嗦,打了个寒颤,向司马豪低声叫道:“三哥,我……我有点冷!”
司马豪立即脱下所穿长衫,披在东门可人身上,并伸臂环着纤腰,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这又是英雄动作,其实他自己也觉得从背脊间,直冒凉气。
东门可人既多披了一件衣服,又被司马豪紧紧抱在怀中,似乎稍好一些,遂指着天上明月,和月下长江,嫣然微笑说道:“三哥,你看这空中的月儿,和江心的月儿,上下交映,景色多美?却可惜花好不能常开,月好不能常圆,等到这轮皓月,仅剩半环,或只留下一痕指爪之际,就令人看来有些残缺伤感的了。”
司马豪点头笑道:“天下事哪有十全十美?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
东门可人接口笑道:“三哥,我仿佛记得苏东坡学士有阕传诵千古的词儿,其中有什么‘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司马豪继续吟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是苏文忠公的‘念奴娇’词。”
东门可人仿佛又有点怕冷起来,向司马豪怀中,偎得紧紧,异常柔媚地,低声娇笑叫道:“三哥,我好喜欢苏东坡的这阕‘念奴娇’,你吟上一遍,给我听听好么?”
司马豪当然谨遵芳命,立即吟道: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多……少豪……杰………”
东门可人听他吟到“一时多少豪杰”之际,语音也自哆嗦起来,不禁仰起脸儿,讶然问道:“三哥,你……你也觉得冷么?”
司马豪这时不仅觉得身外在冷,并已有点自心底生寒,但一来不肯在心爱人儿之前示弱,二来恰好吟“一时多少豪杰”之句,总想打起豪杰精神,表现些气概,遂强自支撑地,继续吟道: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初……嫁了,
雄姿英……英……”
可怜司马豪吟到此处,牙关儿业已捉对厮并,对于那句“雄姿英发”的最后一个“发”字,终于“发”不出来。
牙齿既在捉对厮并,身上自然也难免簌簌发抖。
司马豪在抖,东门可人又何独不然?
于是,两人由并肩偎抱,变成紧紧相拥。
郎有意,妾有情,郎意妾情一条心,这种风光,本来极为旖旎。
但如今这极旖旎的风光,竟变成极凄凉的景色,因为心底热情,抵不住病魔之侵,他们互拥于怀的动作,不是情爱难禁,而是痛苦难受。
司马豪与东门可人是身上难受,卓轶伦则是心里难受,甚至于他这种心里难受的滋味,比人家的身上难受滋味,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他是下毒之人,也是深明药性的神医,知道司马豪与东门可人,如今是冷得发抖,片刻,又会转变得热得发昏,必须经过三度冷热循环,才告无事,但从此以后,每隔三日,便会尝受一次今夜的同样痛苦。
他看得太不忍心,真想使前功尽弃地,现身赶去,喂他们各服解药。
但若这么一来,何撑天便不可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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