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柳道:“你还不服,你发动机关,本可把对方置于死地,却为何画蛇添足,得意忘形,竟说明那是‘玉面天狐’尤娟,而不是我女儿东门芳呢?”
独孤智闻言一肚皮委屈,看了东门柳两眼,似乎欲语又止。
东门柳道:“你为何吞吞吐吐?有话就说。”
独孤智不甘心不加辩白,遂应声说道:“小侄的这句话儿,既非画蛇添足,也不是得意忘形。”
东门柳“哦”了一声,扬眉问道:“如此说来,你的这几句话儿,难道还蕴有什么作用?”
独孤智点头说道:“小侄这几句话儿,不是说给对方听的,而是……”
东门柳不等独孤智话完,便怫然问道:“不是说给他听,莫非说给我听?”
独孤智道:“叔父说得不错,小侄虽系向对方发话,用意却在想使叔父听见。”
东门柳茫然不解问道:“你要使我听见则甚?”
独孤智答道:“因小侄以为‘神仙化血归元箭’一发之下‘玉面天狐’尤娟必与对方同归于尽,遂深恐……”
东门柳恍然叫道:“我明白了,你是否怕我以为我女儿被你害死,会伤心得不顾一切地,与你拼命?”
独孤智苦笑说道:“小侄正是这种想法,但也许是我庸人自扰,过于多虐。”
东门柳默然不语,把两道目光,凝注在独孤智的脸上,一瞬不瞬。
独孤智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心中好不怙慑。
东门柳向他看了好大一会儿,摇了摇头,失声叫道:“独孤贤侄。”
这声“独孤贤侄”叫得独孤智心中一宽,陪笑问道:“叔父有何训示?”
东门柳神色温和地,缓缓说道:“贤侄听我良言相劝,把‘六残帮’中事务,交人代为掌管上十天半月,你自己要好好休息一下。我认为你也许是因过于劳累,百事煎心,才忽然灵智蔽塞。”
独孤智虽觉出东门柳似对自己颇为关心亲切,但仍弄不懂他为何要说自己灵智蔽塞之故?
东门柳又是一声长叹说道:“贤侄还不自知错误所在么?可见得你的灵智蔽塞,已到相当程度,再若这样下去,真会把个聪明绝顶之人,变成庸愚不堪呢!”
独孤智真被他这位东门叔父,骂得有点头脑发昏地,茫然苦笑说道:“叔父请明白指点,小侄今日委实怒令智昏。”
东门柳接口叹道:“你有两点理由,可以知道我早就明白那‘玉面天狐’尤娟,不是我女儿东门芳,故而后面说明之语,委实画蛇添足,若非如此,岂不是就使那可恶老儿丧身于‘神仙化血归元箭’下了么?”
独孤智惑然问道:“叔父所指的是哪两点理由?”
东门柳道:“那一线飞桥,非运上乘轻功,无法走过,故而‘玉面天狐’尤娟,于上桥以后,破绽立即显露,我一看便知,此女功力虽算不弱,但比起我女儿东门芳来,尚有一段距离,并不是我秘传身法。”
云千里恍然说道:“难怪‘玉面天狐’尤娟才上飞桥之际,老供奉便曾神色微变,欲话未语。”
东门柳点头说道:“当时我想叫破,但转念一想,你们既用此计来试探对方的身份真假,或许藏有杀着?蕴有奇谋?莫要被我的叫破之举,误了全局,故而只好暂装糊涂,看个究竟。”
独孤智满面含羞,愧然认错说道:“这第一点理由,小侄确实应该主动体会得到,以叔父的超凡人圣修为,东门芳表妹又是家传武学,由叔父躬亲培植训教,自然在‘玉面天狐’尤娟一层轻功之下,立即真相毕露。”
东门柳见他认错,也就不便深责,继续说道:“第二点理由,更为明显,‘玉面天狐’尤娟编了套谎话,骗得那位‘冒牌东门柳’,用‘气功逼血,聚掌成朱’,难道我这‘真正东门柳’,目睹之下,还会不知道她不是我的掌珠爱女么?”
独孤智听得真恨不得面前有个地洞,好让自己钻了下去,长叹一声,苦笑说道:“惭愧!惭愧!小侄往日向以智计自诩,今日竟成了‘独孤不智’,就为了这灵智忽蔽,多讲了两句话儿,竟白白浪费了练制极难的两蓬‘神仙化血归元箭’,和‘玉面天孤’尤娟的一条性命。”
云千里见平素何等骄满自恃的独孤帮主,今日竟如此狼狈,遂忍不住地,向东门梆叫道:“东门老供奉,晚辈尚有一点疑问,不知可否请老供奉加以指教?”
东门柳点头说道:“有话尽管说出,彼此胸无渣滓,才好共事。”
独孤智听了这句话儿,知道“紫拂羽士”东门柳确有与自己共创“六残帮”之意,不禁又在满心惭愧之中,添了不少喜悦。云千里目注东门柳道:“以老供奉的旷世修为,在那时冒充你老人家名号的青袍道人,纵离‘天玄桥’的一瞬之间,大可猛下煞手,也一定稳占上风,却为何坐观成败,按兵不动?”
独孤智深恐云千里又把东门柳得罪,刚刚横之以目,东门柳便摇手笑道:“贤侄不要责怪云堂主,他向我问得有理,我不会有所不悦。”
说到此处,语音微顿,转向云千里含笑说道:“我所以按兵不动,未对那青袍道人,把握最好机会,猛下辣手之故,是由于业已看破对方的身份来历。”
云千里“哦”了一声,冷然说道:“原来老供奉是动了故旧之情?”
这句话儿之中,多少仍蕴讥讽不满意味。
东门柳不以为忤,只是摇头说道:“常言道得好:‘当场不让父,举手不留情’,我对普天下之人,全可以不留情,但对于那青袍道人,却决不能不予忍让一次。”
云千里惑然问道:“老供奉是一上‘天玄桥’时,便认出对方了么?”
东门柳摇头答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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