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感慨之语么?‘飞鸟未尽,良弓先藏,狡兔尚在,走狗已烹’,独孤智已化异物,你何苦还要甘为鬼伥,做他的一张弓、一只狗呢?”
何撑天叱道:“你懂什么?我如今不是替独孤智做事,是替自己做事,因为我已是‘六残帮’帮主。”
彭五先生以一种怜悯神色,看着何撑天,摇了摇头,失声一叹!
何撑天道:“你摇什么头?叹什么气?”
彭五先生答道:“我是叹惜你也是‘宇宙六残’中人,颇能刻苦奋斗,以残疾之身,炼成绝艺,誉满扛湖,但一旦被名利所迷,却笨得不如猪狗!”
何撑天勃然叱道:“彭老五,你休要胡言乱语,信口伤人,我问你,我的笨在何处?”
彭五先生微叹说道:“你怎不想想?像独孤智这种心胸狭隘,连死了都要拉上一群人为他殉葬的盖代枭雄,怎肯把他耗尽心血,所创的大片基业,遗留给你,让你坐享其成,做一个毫不费力的‘六残帮主’?”
何撑天听完彭五先生之言,默然片刻,狞笑说道:“你这话虽也有点道理,但却管中窥豹,只见一斑。”
彭五先生笑道:“你说我管中窥豹,只见一斑,我倒要请教你是怎样权衡全局?”
何撑天得意笑道:“独孤智一生孤独,无子无孙,他不把这片基业,遗留给我,却又留给谁呢?”
彭五先生失笑说道:“你才是打的如意算盘,完全错了,独孤智有子传子,无子传孙,既然无子无孙,他绝不肯把毕生心血传交你这外姓人儿之手。”
何撑天道:“不传给外人之手,又便怎样处置?”
彭五先生从双目之内,闪射智慧光芒,接口说道:“根据独孤智的性格心胸,我断定他必会自行毁灭。”
何撑天大感意外地,骇然说道:“你断定他会自……”
一语未了,突然隆隆声起,好似地陷山崩,震得这座“白虎堂”,却有些摇来晃去。
何撑天脸上方自变色,彭五先生向他摇手笑道:“你不必发慌,独孤智何等算计,这‘白虎殿堂’,是他作为万世千秋的长眠之处,定必坚固异常,不会受甚波及。但‘天玄’‘天奇’两谷,种种巧夺天工的精妙布置,暨华丽房舍,却恐均已化为一片劫灰的了。”
这时,那种隆隆余震,犹未静止,何撑天恨得怒满胸膛,破口骂道:“独孤老贼……”
彭五先生笑道:“对了!你要骂他,便赶快骂个痛快,少时恐怕连骂也骂不出来了。”
何撑天愕然问道:“彭老五,你此语怎讲?我何撑天只残缺了两只手儿,并未残舌。”
彭五先生哂然说道:“我认为独孤智辣手同施,不会对你一人独厚,你定也中了奇毒。”
何撑天摇头说道:“这回你料错了,我接受独孤智嘱托之前,与接受独孤智嘱托之后,都曾细心检查,绝未中蛊,也未中毒。”
彭五先生失笑说道:“这是当然,你若发现受了暗算,还肯死心塌地,替独孤智处置这些陪葬人么?”
何撑天叫道:“你怎么说我业已中毒,如今又……”
彭五先生不等他话完,便自微笑说道:“我认为独孤智聪明绝顶,机智深沉,他不会生前向你下毒,会在死后向你下毒,不会在你有所警惕之时,向你下毒,会在你志得意满,泯失警戒之心以后,向你下毒。”
何撑天道:“你莫要随口瞎扯,你又不是神仙?”
彭五先生笑道:“我虽不是神仙,但剥茧抽丝的推理至此,业已知道了独孤智把毒下在何处。”
何撑天既不敢相信,又不敢不问地,皱眉问道:“你说说看?”
彭五先生语音微提,朗声说道:“我认为剧毒定是在你叱开假独孤智,打算自为帮主,所坐的那张龙椅之上,此外,在你用脚踢动的各种机括之上,定也有些花样。”
何撑天听彭五先生说得合情合理,头头是道,只好将信将疑地,行功暗察体内。
哪知不察还好,这一察之下,果然发觉自己业已奇毒满身,活不过盏茶时分。
“紫拂羽士”东门柳一见何撑天脸上神情,便知彭五先生所料皆中,不禁好生佩服地,双翘拇指说道:“彭五先生妙算神机,委实令东门柳折服之至。”
彭五先生笑道:“东门兄且慢谬赞,小弟还有两项推算,未曾说出。”
东门柳“哦”了一声说道:“彭五啊,你还有什么推算?”
彭五先生微笑说道:“东门兄觉不觉得今日之事,似乎另外有人,在暗中主持全局?”
东门柳皱眉说道:“我起初颇有这种想法,但后来又觉得不对。”
彭五先生诧然问道:“有甚不对?”
东门柳答道:“假如另外有人,则这人定与彭五兄站在一
边,‘天山醉大师’、卓老弟、司马老弟等,又何至于惨遭劫数?”
彭五先生摇头笑道:“人死已矣,我们不谈他们,且来谈你。”
东门柳讶声问道:“谈我?”
这时,何撑天已坐在那张龙椅之上,开始脸色发青,全身发抖。
东门柳看了何撑天一眼,继续向彭五先生问道:“彭五兄,你要谈我什么?”
彭五先生笑道:“高松泉、毛陵、文雪玉等‘海外三魔’,以及云千里,均在一闻‘催魂鼓’响之下,立即各遭惨死,为何东门兄却单单安然无恙?”
东门柳接口说道:“我也不懂独孤智怎会青眼独垂,对我特厚?”
彭五先生摇了摇头,笑吟衅地说道:“独孤智是残酷寡恩人物,看他对何撑天、云千里等两名心腹手段,便知其人心中,绝无丝毫温情,他又怎会对东门兄有所独厚?”
东门柳茫茫然道:“那是什么原因?便算我生平尚无大恶,上苍加以垂佑,也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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