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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元十三限(7/11)

一散,攻击就不纯粹。

这都因为天衣居士快死了。

他已回到小孩般的纯真。

而且纯粹。

——这是一记纯粹的攻击。

这种攻击,对一向复杂、诡异、刁钻、古怪的武术大家如元十三限者,反而是最惊惧、头大、难以应付的。

元十三限只有突然把左手上的弓一横。

他以弓使出了“一线杖法”。

守。

死守。

苦守。

——且在死守苦守中反守为攻。

就在这时,突然发生了一个变化。

天衣居士的袖子里飞出了一事物。

那事物急、速、且快极。

迅取元十三限的印堂。

元十三限一偏盲。

他以右手发箭。

以手掷箭之力居然还在引弓发箭之上。

更快。

更狠。

也更准。

啄!

那事物一击不着,自行变化,啄着了元十三限的右目。

元十三限大叫了一声。

——失目之痛,使他狂嚎了起来:

“以天下英雄为弓,以世间美女为箭!”

这是他的狂呼。

咆哮。

——也吼出了他多年以来郁郁不得志的怀抱。

着!

“噗”的一声,箭穿过了天衣居士的心胸。

——透胸而出。

天衣居士徐徐倒下。

带着一种,“死也不外如是”的微笑。

他临死前还不忘厂令:

“乖乖,走吧,再也不要回来。”

乖乖是鸟。

他那一只心爱的鸟。

听话、温驯、十分灵性的鸟。

乖乖一向听他的话。

——在“白领园”里,他条养无数珍禽异兽,但这趟出门,却只带了这只斑鸠出来。

因为乖乖最乖。

可是现在乖乖却不听他的话。

它飞了回来。

它侧着头在看主人的伤口。

它的眼神竟是忧伤的。

——主人的伤口正在汩汩的流着血。

它飞了回来,啄尖上还有血渍。

那时元十三限给啄瞎一目的血。

它一回来,天衣居上就笑不出了。

急了。

他刚才强撑出手、是因为担忧好友雷阵雨老林禅师的遇危。

现在他不敢死,是因为不忍死。

不忍见乖乖为他而死——元十三限在盛愤中必杀乖乖以报瞽目之仇。

他更急。

他想挥手赶走乖乖,可是手已不听他的指挥。

乖乖不走。

它啁啾了一声。

哀鸣。

——那一声里说尽了许多无尽意:一种与主人誓死相随永不背弃的情义。

元十三限怒嚎忽止。

老林禅师又反扑了过来。

——天衣居士的“纯拳”加上乖乖小鸟的飞啄伤目,使元十三限无法及时把老林禅师杀掉,雷阵雨又以惊人的杀志反攻了回来。

他震起霹、雳、雷、霆。

他以一种不惜炸得自己粉身碎骨的劲道来炸死他的敌人。

元十三限立刻反挫。

他使的是“挫拳”。

雷阵雨的攻击立即变风了到处受制、动辄受挫——就像蛇噬时忽给捏住了七寸,飞鹫突然折了双翼,鱼忽尔失去了水——他的攻势反而变成了对他自身的攻击。

同时元十三限也叫了一声。

啁嗽。

如同鸟音。

———“一喝神功”的变调。

那只小鸟乍闻如听雷殛。

静立。

——飞不动了。

元十三限的手已疾伸了过来。

——那是一只要捏杀它生命的手。

五十四 打击

就在此时,一只、非常、白皙、秀气的手,也疾伸了过来,就跟元十三限那只黑手握了一握。

一下子,杀气全消。

小鸟乖乖飞走。

战斗停止。

只剩下了人。

——将死的、重伤的、愤怒的和平和的人。

看到了这个人,元十三限自己忽然掉进了悲恨忿憎交集交织的千丈涛万重浪里,他有窒息的感觉——也因为这样,求生的意志也特别厉烈,甚至不惜杀死所有人来求得自己的一息尚存。

看到了这个人,他仿佛看见自己过去所有的屈辱、耻震与忍辱。

看到了这个人,他顿时像看到自己过去所有的悲酸、辛酸和怀才不遇。

他一切的奋斗,都是因为这个人。

或者说,如果不是这个人,他根本就不需要奋斗,至少不须要如此奋斗。

——如果这个人不是他的同门,不是他的熟人,他或许就不必如此耿耿。

人总是对自己身边的人易生嫉妒——不是熟悉的人就算大成大就也与他无关。

这个人跟他关系极亲极密。

这人在当时当代也事关重大。

他当然就是。

——诸葛先生:

诸葛小花!

看到了这个人,天衣居士就觉得自己可以死了。

——因为他一定会为自己报仇的。

——因为他一定能力挽狂澜的。

——因为有他在,他带来的人,都有救了。

——因为他就是信心。

他有一种让人信任的能力。

就算飞沙走石,他仍稳如磐石:就算惊涛骇浪,他也渊停岳峙。

他看见了这个人,就放弃了挣扎。

他死了。

死在这个人怀抱里。

他虚弱得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

打一声招呼。

但他觉得自己把话都说了。

而且对方都听得懂。

并且一定会为他完成他未做完的事。

这个人当然就是。

他的师弟:

三师弟——

请葛小花!

——诸葛先生!

看到了这个人,他才能“瘫痪”了下来,一下子,他的四肢百骸,一起哭泣呻吟给自己的关节和创伤听。

他苦斗。

苦战。

——人生本来就没有不劳而获的事。

不劳而获,常常就会变成一无所获。

他参禅以后,绝对坚信: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奉行。

这次他为朋友而两肋插刀,拼死跟元十三限这等大魔头拼命,结果,眼看还是挽不回败局:

织女惨死。

天衣居士垂危。

——这两人一死,只怕取道甜山的各路好汉,也无一能有所幸兔了。

到了此情此境,此时此地,他也只有拼了老命算了。

他其实已伤重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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