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简单:
按照年龄、经验、资历和战力,铁布衫都没有理由独自让孙绮梦去冒险。
那一次,他没有去。这回是绮梦回答了,他要留在这儿,照顾其他的人。
这理由也很合理:
那时候,李青青、言宁宁、杜小月、梁恋宣、胡氏姊妹等人,年纪都更小,更需要人保护。
何况,我们上去的时候是在大白天。大捕头原在光天化日下突袭猛鬼庙的大计,我们这等小人物也一样想得出来呢。绮梦漾起一丝恬笑说,而且,五裂神君、萍踪剑客还跟我们一道上山。
她笑了笑,双手抱着胸,很有点倦乏的样子,以致使得脸色很有点苍白,弧度很美也很嫩薄的红唇,仿佛还有点微哆:五裂神君是识途老马,何况他还骑着龙,豢养了一群小战士队般的羊群。
五裂神君的战斗队伍,四憧已见识过了,只不过,他们说什么都很难同意、那劳什子玩意儿居然算得上是战士队伍!
是他邀你上山的?
不。
绮梦摇头。
还笑了笑。
笑意很倦。
还很虚弱。
无情当然一早就觉察出来了:这个女子在虚弱的时候分外的美,那是一种别具作一般滋味的美媚,但他却不明白她为何要笑,话里有什么可笑的。
那么,是你想上山,他陪你去了?
是的。
又笑,笑容只在玉靥上、秀颔边浮了一浮。
还用手轻轻揉胸。
眼神很怜。
手势很柔。
一种令人我见犹怜的柔和弱,虚和浮。
你其实是为了什么要上山?
好奇。绮梦腮边义浮起了那么幽幽的笑意,这使她在晨色中看来像是一缕要遁回水月镜花里去的幽魂,多于像世间的女子:
他常常告诉我们,许多那山上庙里的故事。
故事?无情仍个了解她为何而笑,但却楔而不舍地问,什么故事
鬼故事。绮梦说,那庙里闹鬼,且闹得凶。
7.鬼邀
那还好些,无情却有些欣慰,至少,在这儿,一早已闹过鬼了。
对对对。罗白乃连忙附和,至少,鬼不只是她娘亲。
在这儿闹鬼好像已成为一种传统了。绮梦的语音也充满了讥消,但当年我上疑神峰,主要是因为不信有鬼。
何梵忍不住问:现在呢?
绮梦幽幽的道:是希望真的有鬼。
大家一时都说不出话来了,但都明白她的心情。
白可儿憋久了,忍不住大声说出他心里的话:如果来的真的是令堂的幽魂,她才不会伤害你的人。俗语有道:虎毒不伤儿。人死了,变成了鬼,也该保佑他后人才是,怎会如此加害吓唬?
大伙儿都嫌他把话说得太直。绮梦却无温怒,只忧忧的道:所以,我不认为来的真是我娘亲。
当年,她自杀而殁的时候,我忍耐住了心里不停的尖呼,尸首给抬了出去,只剩下那一盆殷红的水,血儿自在水里颤摆、消融着,却忍不住满腹的疑问。我那时就想问她:有什么事,使她那么看不开,活不下去了,就算娘要寻死,为何不告诉我一声,至少,给我几句永远怀念诀另的话、她就这样死了,不能成双飞,到底落了空,那就算了,可是剩下的我呢,她又如何应对背弃我母女的父亲和促使我们家庭破碎的后娘,难道,娘只图一死之快,把我也完全给遗忘了吗?绮梦依然柔柔他说,像没有温怒,也没有抱怨,她只是在叙述一件事时说出这些感受,她死了,我可怎么办?娘死了,我却怎么活下去?她觉得孤独,给人遗弃,所以对,寻死的吧?可是我呢?我是爱她的,为什么义遗弃我呢、那时,我真也想一死了之,好下地府去问间她,间问我的娘,她为何把我遗留在人间,继续受苦?
大家都静了下来。
这话题谁也接个下去。
有好几个人向白可儿和罗白乃投注忿怒之眼色,责备他们不该问起这些伤心事,现在可不知怎么圆场才好,
从那时开始,我就希望有鬼,真的有鬼。绮梦悠悠地说,如果是娘亲的魂魄,那自是最好不过。我可以直接间间她,如果不是,那也可以,只要真有鬼魂这回事,我也可以转托游魂野鬼,去问问娘亲到底为何连我也抛弃了?她大可以在自杀前也杀了我啊!
随即,她似乎笑了一下,讽嘲的笑意中还有点带苦的甜:
只是,我没想到,娘的魂魄,是在这个时候回来,已以这种方式来找我。
大家都知道她难过。
大家也替她难过。
但生死大事,至亲之情,又有谁能置嚎?
无情忽问:所以,你一来到古岩关,听说疑神峰上闹过鬼,便亟欲上去探个究竟了?
绮梦道:是。
她的心情还在伤感中,但她并不是个什么都独断而行的人。
她可以也尽量迁就别人。
可以这样说吧,绮梦笑的时候,不独让人怜,还带点凄凉的况味,一听到有鬼,就像是受到鬼魁邀约似的,就此上了疑神峰。
总算把话题扯开去了。
大家都暗自舒了一口气。
不要再令她伤心了。
谁都这么思量过。
无情也顺着风势张着帆地问下去:那时你听到的却是些什么传说?
绮梦道:从前,疑神峰上不只驻扎着善军和乡兵,还有一大堆工匠、矿工和三教九流的人。那都是因为这山峰盛产金银矿,所以大子下诏,令人到此大量开采,其中还有几个在皇上眼前当红的太监和军监,明在这里监督,搜刮到了钱财,暗自山高皇帝远,逍遥快活,作威作福。
无情道:是的。自古以来,这一带都曾产过质量俱佳的银矿,有一段时候,还发掘了金铁矿,对前朝铸钱冶金,有极丰富的贡献。
大家都风闻过来采矿掘宝,此地日渐热闹起来,还在山下开了市集,名为野金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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