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涵不在时,白然将萧子云与大师兄收押大牢,说是待范天涵回来自行发落。范天涵不在之时,白然甚是忙碌,皇帝赐他自立门户,白府中养了数十妻妾,他甚是劳心劳力。
今日风高气爽,我在亭子里吃茶看画册。
师父现身时,我并无多惊讶,早料到了他又该来说情了。
果不然,他表达了对我的关怀之情后便哀伤道:「浅儿,师父知道你吃苦了,但现也尘埃落定,不如劝范天涵将子云与修儿放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呀。」
我拈了个枣子糕放嘴里,也不吭声,咱这会儿被求著呢,得摆谱。
师父又道:「浅儿,你就当积德,这么些年来,你也造了不少孽,你缺德呀。」
我这会儿谱也摆不下了,忍不住回嘴:「你才缺德。」
他点头:「可不是,我要不缺德也养不了这两混账。」
他如此实心眼,我反倒语塞了。
他又道:「以我对修儿的了解,他虽然掠走你,他一定是好生待你的。而子云也不可能无故刺杀皇帝,这中间定是范天涵为了寻你而设下的陷阱。你们虽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但总还是有惊无险,而范天涵却削下了子云一条手臂,不如算了罢?」
我一想倒也是,但还是问:「那么枉死的小丫鬟呢?」
师父叹息:「你见那些个大侠顶著替天行道的名义,杀的人难道会少?官府何时管过?杀人偿命是江湖上最无稽之谈。」
呃,这么说也不无道理……
后来不知道怎地,我莫妙地又应承了跟范天涵求情,大概我实在生性善良罢。
于是晚上范天涵在书房里看公文时,我便摸进去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了。
我拿了把鸡毛撢子,在书房内左挥右抹地掸灰尘,掸了半晌,范天涵也没回头望我一眼,我只好把鸡毛撢子往他身上招呼,他还是不动声色地任我在他身上掸灰尘。
我见状也只好先开口:「我今日去见娘了。」
停顿了良久他也不追问,我只好又道:「娘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一提萧子云便哭,自责道是她没替兄长教育好女儿。」
范天涵放下手上的公文,格开鸡毛撢子:「你直说罢。」
我快速道:「师父让我来求情,希望你对萧子云与大师兄网开一面。」
他回:「不帮。」
我撇撇嘴:「这一切都由我而起,我不追究了成不?」
他反问:「那么萧子云之前杀的丫鬟呢?你不是一直想我替她讨回个公道?你的正义感呢?」
被他这么一诘问,我也挺迷惘的,正义感本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你一提起,我就觉得我好像必须得有。
范天涵见我沉默,伸手在我头上敷衍一揉:「你先回房歇著,我看完公文就来。」
我往外走两步,觉得不对劲,又往回走,夺了他的公文:「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么些年来做的缺德事也不少,权当积德。」
他偏头望我,反问:「我缺德?」
我只好道:「我缺德,你就当替我积德罢,否则百年之后你羽化登仙了,我锒铛下地狱了,咱以后就见不著了。这次死里逃生后,我觉得只要你在我身边,恩怨什么的我都可以不计较。」
他摇头:「我不会放了他们。」
我圈他脖子的手往下滑,顺势掐住他脖子摇晃:「你究竟想怎样?」
范天涵被我晃得声音直哆嗦:「你……才……想……怎样?」
我想著既然如此,那我退一步求情:「不然免了他们死罪?」
他皱眉:「我何时说过要治他们死罪了?」
我一愣:「没有?」
他点头:「没有。」
我追问道:「那治什么罪?」
他道:「废了他们武功,流放边疆。」
我听著这安排挺合理的,便溜下他的膝,亲一下他的颊,拍拍他的脑袋:「好好看公文,莫要再三心二意,我出去了。」
出了门拐个弯,师父就迎上来了:「如何?」
我长叹一声:「范天涵言他们死罪难逃呀。」
师父一听急了:「事到如今,只能劫狱了。」
我忙拦住他:「你先别急,听我讲完。在我的苦苦哀求,威逼利诱下,范天涵终于松口。」
我故意顿一顿,想卖个关子,但见师父拳头已经捏得青筋凸出,忙道:「最后答应了废了他们武功,流放边疆。我记得师父曾讲与我听过你被称魔头是由于你来自边疆,多么美丽的误会。这回好了,你还可以跟著他们回趟家乡。」
师父偏著头琢磨了一会儿,道:「浅儿,这次多亏了你,这份情师父记心里了。」
我望著师父顿显苍老的面容:「师父之事便是徒儿之事。」
大师兄萧子云被流放边疆,不久传来消息言他们在进入边疆时被劫囚了,还言劫囚的是个神神叨叨的老头和一个刀疤人。
朝廷也没再追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我在他们上路前去探望过他们,给大师兄送了那本一直没送出去的《神雕侠侣》,里面夹了忒多从李总管账房那儿偷来的银票。宝儿在一旁心疼得直嚷嚷:小姐你夹的银票都比书页多了,李总管知道了非把胡子给气翘了不可。
我觉得宝儿忒小家子气,花这点银票就能光明正大见著萧子云潦倒落魄的模样,何乐不为。
只可惜萧子云一点不潦倒,她见我与宝儿来探监,翻了两大白眼送我们。我与大师兄还没说上两句,萧子云斥了一声「有完没完」,大师兄就白著个脸低声下气地哀求我快点走……
我他妈钱白花了!
这日,我那丑皇帝哥哥微服出宫玩乐,我与范天涵还有宝儿作陪,带上宝儿主要是觉得皇帝一般都爱摆排场,得多带个人侍候著。
说良心话,这皇帝,除了长得丑,还真是个好人,陷害萧子云也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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