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相信孩子已经死了。可是让我束手无策的是,我母亲,也就是南希夫人不知怎么知道了孩子的事,她也逼迫我交出孩子,否则就断绝母子关系,我知道她想要孩子干什么,无非是拿孩子威胁碧昂,逼她交出那些画……"
"这个巫婆!"冷翠咬牙切齿。
"我当然不会妥协。那些年听任母亲的唆使,我已经是罪孽深重。更何况,这孩子跟我多少还有亲情关系,因为我跟碧昂本身就是同母异父的姐弟,算起来这孩子应该是我的外甥女。我怎么可以让母亲用无辜的孩子去要挟碧昂,我做不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我跟母亲终于翻脸了,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就警告她,如果她再敢打孩子的主意,我就向警方揭发她以前的所有罪恶。我是做律师的,手上当然有她的证据,母亲害怕了,这才罢手,而我们母子也就此走上陌路,谁也不再认谁,直到你的出现……"
"我的出现?"冷翠愕然。
"是的,你来意大利后,她又开始打你的主意,猜测碧昂是不是把画的下落告诉了你,我千方百计阻止你去打听她的事情,其实就是为了保护你,因为越接近她,你就越危险,我担心你跟碧昂一样成为她获取财富的工具……"
冷翠再度哽咽,"阿丁,对不起,我过去那么误会你。"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被人误会。"丁晖凄然一笑,自嘲地说,"从前被人误会跟着安娜吃软饭,后来又被人误会唯利是图出卖朋友,我,好像从没有真正被人理解过。"
说着,他起身告辞,"我该走了,待会Tracy醒来,见着我会拉着我不肯撒手的……"
"你去哪呢?"冷翠问。
是啊,去哪呢?丁晖也在心里问自己。
他一边朝门外走,一边跟冷翠说,"这个世界,总该有我容身的地方吧,你不必为我担心的,你只需照顾好Tracy就好了,记住,千万别让我母亲知道孩子在这。"
"嗯",冷翠连连点头。
"还有,Tracy晚上很怕黑,睡觉的时候一定要给她亮盏小灯。"
"雨天的时候一定不要把她一个人丢在房间里,她怕打雷。"
"她最喜欢吃草莓蛋糕,别让她吃太多,怕坏牙齿。"
"她很容易发烧,尽量不要让她受凉。"
"她也很喜欢听故事,你可以讲给她听,她会很高兴。"
"……"
冷翠都一一应着,很害怕看阿丁的眼睛。
已经是傍晚了,站在花园外的草坡上,眺望着山风下翻腾的薰衣草花浪,丁晖咬紧嘴唇,一行清晰的泪水顺着鼻唇流向嘴角,"这么多年,我努力想做个好人,一直很难,可是做坏人,却更难……冷翠,无论我做过什么,请一定原谅,看在上帝的分上……"
"阿丁,别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在我心里你就是个好人。"
丁晖把目光转向她,忽闪不定,良久,嘴角牵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冷翠,你就是太善良,以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这样你会吃亏的。"
说完,拍拍她的肩膀,径直走向山冈下的花海。
冷翠怔怔地看着他决然的背影,说不清是难过还是不舍,竟连再见也忘了说。而丁晖这时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冷翠,说,"忘了告诉你,祝希尧来普罗旺斯了。"
末了,又补充一句,"别跟我说再见,我唯愿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如果见到,不是你的不幸,就是我的不幸,切记!"
2
祝希尧到达阿维庸的当天,就病倒在旅馆。
事实上,他的健康状况一直欠佳,时好时坏,每天都要服用大量的药物,身体被拖得很虚弱。Peter作为助手自然也过来了,祝希尧还是像以前一样吩咐他做这做那,只字不提南希夫人的事,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Peter诚惶诚恐,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愧疚,见着祝希尧就低着头,唯唯诺诺的样子终于让祝希尧看不过去了,"你不要老是在我面前低着头行不行?"
"老板,我……"在旅馆的房间,Peter站得笔直,眼睛还是盯着地面。
祝希尧一看他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喝道:"抬起头!"
Peter一阵战栗,头是抬起来了,目光却是躲躲闪闪,根本不敢跟老板直视。
祝希尧似乎又有些不忍了,语气放缓了很多,"我并没有怪你什么,你不必自责,我能理解你的立场,年轻人要想在这社会生存,很多时候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很多事情也不得不违背自己做人的初衷,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挣扎过,但我相信'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心里不会没有我,我深信!"
Peter顿时泪如泉涌。
祝希尧的嗓门又提高了,"不要动不动就哭,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要有气概和胸怀,一天到晚哭丧着脸,我还没死呢!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Peter吸吸鼻子,"嗯"了声,这才调整状态跟老板汇报事情,"墓地已经联系好了,按您的要求选在修道院旁边的山丘上,那里可以望见大片的薰衣草花田,也联系了神父,时间上就看您怎么定了。"
祝希尧点点头,"就明天吧。"
"是,我这就去安排。"Peter说着转身欲退出房间。
"等等,"祝希尧叫住他,顿了顿,忽然问,"南希夫人那边,你给她回话吧,我葬完碧昂,就到巴黎去签字,她给画,我给公司……"
"老板……"
"先不要跟公司任何人透露这件事情,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从巴黎回去后再亲自宣布公司移交的事情……"祝希尧说着长长地吁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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