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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被火点着的大笼子里,寻找也许根本不存在的出路。每当有火焰扑过来时,他都把我紧紧护在怀里。我只是头发被烧焦了几根,可他身上的那件T恤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我看着他空洞的双眼,我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我想哭,我用尽全力抱紧他。
崔,我的崔。
别的人,情况却比我糟糕多了。我看到有跟崔一样的“人”,紧紧扣着自己的伴侣,不许他逃跑。然后火焰吞噬了他们两个;我也看到有“人”把伴侣丢在牢笼里,不管不问,自己满场跑寻找出路;我也看到有两个人执手,一起被烧焦在牢笼里……
“崔……带我出去!带我出去!”我低吼道,“我不要死在这里!”
他没说话,只是用已经被烧得血肉模糊的双臂,抱紧我。
就像抱着今生至爱。
后来我哭了。奇怪,我自问是那群人里,最坚强最能适应的一个。我曾发誓一定要活到最后,直至无能为力。可自从他来了以后,为什么我总是哭呢?
因为他跟别的人,不一样吗?他们明明是相同的“人”,可他跟谁都不同。
意识模糊的时候,我听到了轰然倒塌的声音。我仿佛看到前面有一束光,从头顶照射下来。我似乎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说:“崔,我带你出去。”
我想,也许只是我妄想的美梦罢了。
醒来时,我看到了光。
非常耀眼温柔的光。然后是草地,一望无际的草地。蓝天,白云。
崔就坐在我的身边,双手搭在膝盖上,抬头正望着太阳。非常安静的模样。于是我明白这一切不是一场梦,我的被劫持,我的牢笼生涯,他的温柔呵护,以及我们最终的趁乱逃离。
我一下子张开双臂,抱紧了他。他也紧紧抱着我。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在阳光下看起来也像普通人一样。
“崔,我们真的逃出来了?”我颤声问。
“是的。”他低头亲吻我,“崔,我达成了你的愿望。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们一直在逃亡。为了避免被“他们”找到,我们离开空旷的原野,回到城市里。我指使崔偷来了新的衣服,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偏爱白大褂,偷了医生的装扮。看着他穿着白衣,挺拔地站在人群中,刘海遮住他的眼,我只觉得恍然如梦。
我们先坐汽车,再换地铁、公交、坐船……只要是能交通工具,我们都尝试了。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要逃到哪里,一直逃一直逃。十多天之后,我们才在一个偏僻的小镇落脚。
就在这时,崔的眼睛长出来了,真的跟他说的一样。只是还只有白色的眼睛,隐约的瞳仁。可我一点都不觉得恐怖,我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我竟然这么这么期望,期望他的眼睛早点全长出来。
他戴了一副墨镜,只说双眼怕光,这样就不会引人注意。我们在小镇隐姓埋名、打着零工,竟然也有了临时的栖身之所。
我也曾想过,这一切,会不会是“他们”的阴谋,崔真的会背叛他们吗?既然崔是机器人,他们真的掌握不了他的行踪吗?可转念又一想,有这个必要吗?我只是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人,他们若要抓捕,大可不必这样大费周章,让崔来欺骗我。
而且,直觉告诉我。他不会欺骗我。
我不信。
我们发生关系,是在到小镇后的十来天。那天我们终于租下了一个简陋的小房子,并且都找到了临时工作。那天晚上,我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对他说:“崔,我希望日子就这样下去。永远不被他们找到。外面哪怕一丝自由的空气,也比牢笼里的安稳日子珍贵。”
“是吗?”他低头看着我,用那双已经长出针尖般黑色瞳仁的眼睛,“你愿意就这样永远和我在一起?”
我有点想哭,抬头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还有我眼前这个曾经无眼的男人。
“我愿意。”我回答他。
他似乎很高兴,低头开始一遍遍地亲吻我。我也被他亲得有些情动,身体燥热又潮湿。后来他咬在我的锁骨上,问:“我可以吗?可以对你做相同的事情吗?像其他人一样。”
我轻轻“嗯”了一声。
直到这个晚上,我才感受到崔对我的情感,抑或是欲望,有多强烈。他是生涩的,也是坚硬的。他像一把尖刀,把我的身体贯穿。令我又疼又快乐。一切感觉都那么极致。他一直做到了早上。他抱着我说:“崔,这种感觉,真的是棒极了。你让我很快乐,从来没有的快乐。”
“你快乐吗?”他问。
“嗯。”我的脸在发烧。
于是他笑了,又说:“崔,等我的眼睛完全长出来,你亲一亲我的眼睛好不好?就像我亲吻你的。”
我抬起头,吻在他的眼睑上。他一动不动,把我抱得很紧。我看着他低垂的眼眸,为什么我看到了水光?就好像也有泪水,快要流下来。
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
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
崔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他的眼睛也长好了,现在他可以站在阳光下,像普通人一样。小镇里很多人都喜欢他,但他只喜欢我,大家都说我的先生,眼里只有我。而我利用曾经所学,在小镇找了份稳定工作。我们搬进更大更舒适的房子里,我们像普通情侣那样生活,下班了也会去看场电影,吃一顿好吃的饭菜。周末我们租车,崔很快学会了开车,我们开车去郊外,静静看流星坠落、野花盛开。
我觉得自己几乎迷失在这样的安稳生活里。
可另一个我,其实每每在午夜轮回时,拷问我自己。就这样跟过去断了联系吗?依然不敢跟家人朋友联系?就这样把自己的人生,托付给崔?他实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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