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
老村长一听他的描述,专程过来看了,然后也皱眉,说:“阿阳啊,这一棵,叫绞杀榕。专门绞死树的哦。已经绝种很多年了,怎么在咱们村又发了?”
绞杀榕。
这个名字落入祝阳耳里,像是有什么火焰在跳动。那是一种很特殊的、说不出的感觉。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于是他问:“这棵树长下去会怎么样?”
老村长答:“它会一直长大,一直缠着榕树,把榕树的精气养分,全都吸走。最后它长成和榕树一般高的大树,榕树也就彻底死透了。而且它的种子,还会随风随鸟到村里很多地方,一棵棵长出来,所有的大树都会被它弄死。阿阳,这是一棵邪树,留不得啊。你看你这棵榕树,是不是都蔫了许多?”
祝阳抬头望去,果然如此。而且他也不知怎的,好像心中某个隐秘的痛处,恰恰被村长说中了,于是脸色更加阴沉。
村长问:“砍了?”
祝阳答:“砍了。”
于是叫来两个村里青年做帮手,几个人三下五除二,把那棵绞杀榕砍断。几截树干,被大伙儿捡回家当柴烧了。只是祝阳望着地上残余的枝干,白白的细细的,甚至是嫩生生好看的,总觉得很不舒服。
村长却没注意到他的分神,用烟杆敲了敲树干,说:“阿阳哪,你和那个城里女的,是怎么回事啊?”
祝阳心头一热,答:“我同她处着呢。”
村长笑了:“留得住不?”
祝阳:“她离不开我呢。”
村长:“你要是真娶了个城里媳妇,那就是大新闻了。”
祝阳:“我不要大新闻,不知道她肯不肯同我结婚。”
所以说,当一个男人,哪怕再稳重内敛,真正爱上时,就会无法控制地有不切实际的联想。明明两个人连爱都没说过,他却已想到了结婚。
这一夜,祝阳从天亮等到天黑,浅榕也没有回来。
他一家一户去找跟她一起下河的小孩们,他们的话却叫他如同当头棒喝:
“姐姐突然说肚子痛,要回家呢!”
“她站在河边一直呕,一直呕,臭死了!”
“她早就走了!我们还以为她回来了呢!”
“我看到她哭了!”
……
祝阳心如火焚,央求了村长,带着一些青年连夜进山找。可是他们翻遍了附近几座山,也没有见到浅榕的踪迹。按说一个女孩,根本不可能一个人走这么远的。可她就是不见了,就像一粒种子落入深山老林里,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祝阳也翻看过自己的手机,想要找到她曾经打给家里的电话号码,可是翻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这样的号码。他想,她或许打完偷偷就把号码给删除了。
浅榕就这么消失了,没有留一句话给他,连一点念想都不给他留下。
起初的日子,是难熬的。
起初,他以为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说不定哪天,她就会突然回来,就像她突然出现那天一样。
他晚上开始睡不着,家中的一切仿佛都有那个女人的气味。他以前从未如此清晰的嗅过,原来她的味道很清淡,像极了雨后树木的味道。他半夜自己撸了一次又一次,然后把眼前的一切,都想象成她妖娆多情的模样。
他其实偷偷出去找过她很多次,镇上、公路、深山、甚至附近的城市。山林的青年皮肤黝黑,戴一顶毡帽,站在陌生的车水马龙中,没有人理他,他一条一条路地走。其实他内心深处知道,这样很无效,这样很徒劳。可仿佛只有这样,他的寻找之路,才永远没有尽头。
村里也多了各种各样的传闻,有关于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那个美丽又放荡的成立女人。
他们说她其实是做鸡的;
说她根本就是贪图山里青年身体好,把祝阳玩腻了,就跑了;
还有人说,她其实是死在山里头了,被狼叼走了;
甚至还有人说,她其实不是人,是山里妖精,专吸男人精气。要不祝阳整个人憔悴许多,两个黑眼圈,胡子拉碴,完全不符以前精神模样?
……
为此,祝阳和人打过许多架,每次都是他把人按在地上一蹲痛揍,后来终于没人再敢当着他面说了。但他也为此落下了个暴脾气的名声。
后来,祝阳就不再找了。
日子终于一天天又恢复原本的寂静如水。他白天上山,打猎、采菌、采药;回来侍弄庄稼和牛羊。再到集市卖钱。他常在院子里,一坐就是大半个晚上。那几截砍断的绞杀榕树枝,从那天起就这么丢在地上,他再也没管过。原本的大榕树倒是重新生机勃勃。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辞而别。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闯入他的生活中。他曾经如此平凡无奇,可她将他害了,害得他再也肖想不了别的女人了。他闭上眼,看到的就是她的模样。然后就感觉到心口那里,胀痛胀痛的。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错过了什么。可一夜醒来,依旧是日头懒散冷漠地照在床头。
他甚至想,那个女人是否从没真的存在过?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因为村里人早也把她忘了,再也没人提起她。可是他想啊,后来连她的模样都模糊了。只依稀记得每当晚风吹过时,榕树叶在头顶摇晃,她的笑声传来,像很软很软的料子,缠住他整个身体。
……
到了第九年的开春,经村长坚持,祝阳娶了邻村的一个女人。那是个典型的山里女人,体格粗大,屁股也大,皮肤粗糙黝黑,性格也彪悍。结婚那天祝阳喝了一斤酒,晚上折腾得媳妇嗷嗷叫。第二天醒来时,满意摸着他那物件,说:老公,你真棒。
祝阳笑,心里既不高兴,也不难过。就是平平静静的,像是有什么离自己远去了。
到了后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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