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做法,这其中难道又有何隐秘?”
那大汉还是躬身道:“小人不知。”
宝玉叹了口气,道:“好!你去吧!”
那大汉躬身道:“是!”
转身奔出,解开绳索,跃上轻舟,长竿在岸边轻轻一点,那轻舟便又破浪而去了。
宝玉目送轻舟离去,沉吟自语道:“火魔神行事为何至今还要如此诡秘,这其中又有何阴谋?”
突然间,只见大河之上一艘快艇满引风帆,顺着一泻千里的河水直冲而下,来势之急,更是惊人。
快艇之上影绰绰站着三条人影。此刻河上虽是月光明亮,但还是无法分辨出这三人的装束形貌。
快艇如矢,竟笔直向那大汉的轻舟撞了过去。
那大汉显见大是惊慌,一面全力闪避,一面大喝道:“你们疯了么?快转舵!”
呼声未了,快艇旁突然伸出两条长篙,篙头显然带着铁钩,一牵一引,便将那轻舟紧紧钩住。
那大汉抛却长桨,似待纵身入水,哪知快艇上的三条人影手中各自抛出一条飞索,套住了那大汉的身子。
那大汉放声惊呼道:“方大侠!……救命!”
呼声还未传来,宝玉已飞身而出,但这时那大汉已被拉上快艇,快艇又自顺流乘风而去,转眼便瞧不见了。
只留下那两条长篙挂着空舟在江水中打转──打了几个转后,也被湍急的河水远远冲走。
这一切变化的发生,只不过是片刻间事。
宝玉木立在河岸旁,心中的惊奇骇异更难形容。
快艇上这三条人影究竟是谁?
他们将这大汉掳走,究竟是为了什么?
火魔神做事如此诡秘,难道就是为了要躲避这些人么?但若是如此,他为何不索性一次将地点指明,那岂非便可少却许多麻烦?
他舍易从难,又为的是什么?
这些问题在宝玉心中打转,他委实百思不得其解。
猛回头,却见小公主已站在他身后的凄迷夜雾中。
河岸晚风吹得她那白色长袍有如河水般波浪起伏,也吹得她披散的长发零乱地掩住了她的花容。
月光、迷雾、白袍、乱发……绝世佳人,伫立在荒凉的河岸旁,如梦的双眸无言凝睇着满河月色。
这又是何等幽美而凄艳的图画!但不知怎的,在这幅图画中,竟又似含蕴着一种难言的诡秘之意。
这强烈而慑人的美以及这难言的诡秘,无疑又震慑了宝五的心神,一时之间,他仿佛也瞧得痴了。
小公主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有一种奇异的光芒在目中闪动,像是惊骇,又似是轻蔑。
这美丽而诡秘的静寂直延续了盏茶时分。
宝玉终于问道:“你几时来的?”
小公主道:“刚刚。”
宝玉道:“你瞧见了么?”
小公主道:“嗯!”
宝玉道:“你可知道了么?”
小公主直到此刻才抬起目光瞧了他一眼,缓缓道:“知道什么?”
宝玉沉声道:“火魔神为何要如此做法?那三人究竟是谁?是否火魔神的仇家?他们掳走那传讯的大汉,又为了什么?”
小公主淡淡一笑,转过头去,再也不瞧他。
宝玉一步掠到她面前,大声道:“这些事你想必全知道的,你为何不告诉我?你……你为何不说话?”
他浯声虽大,但小公主却似乎一个字也未听到,目光仍然痴痴地望着那粼粼金波满河月色。
她仿佛知道得很多,但也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宝玉瞪着她,良久良久,眼帘缓缓垂下,叹道:“四更时咱们便要动身了,你去收拾收拾吧!”
小公主茫然道:“四更……四更……”
缓缓回头,瞧着宝玉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那窈窕的白色人影在夜雾中瞬即淡去、消失,只留下那神秘而美丽的微笑,仍萦绕在宝玉心底。
夜更深,秋风中传来了远处的更鼓。
将近四更时分了。
宝玉、铁娃、小公主已伫候在河岸。
星群渐落,月光更是皎洁,河岸之旁停泊着几艘河船,河面之上已无帆影,天地间一片幽寂。
哪有什么灯光?哪有什么红灯?
铁娃睡眼惺忪,喃喃怨道:“那火魔神倒真会折腾人,四更时就叫咱们赶路,这样下去,还不到地头咱们已给累死了。”
他这话说得虽是孩子气,但却令宝玉心头一动:“呀!火魔神如此做法,莫非真的就是为了要折磨于我,使我精力消耗殆尽,再也不能与白衣人交战?”
一念至此,他心中不免又多了一分疑惧、一分警惕。
这时风中又有更鼓传来,笃!笃!笃!笃……
小公主道:“是四更了。”
河面依然,哪有红灯船影!
宝玉皱眉道:“这倒怪了,怎的……”
突听铁娃道:“那是什么?”
宝玉立刻回头瞧去,只见荒凉的河岸那边踽踽行来两条人影,右面—人手里提着个篮子,左面一人手里赫然挑着盏红灯。
红灯在风中摇荡,闪烁的灯光映着这两人的黑衣、面容,也映着他们两双直勾勾瞧着道路的眼睛。
这两双眼睛中竟是微带惊恐之色,仿佛早已预见有什么不祥之事要在他们身上发生。
这两张面容苍白中带着铁青,铁青的面容被红灯一映,那模样更是说不出的诡秘、恐怖!
铁娃压低声音,道:“是他们么?”
宝玉沉吟道:“有红灯,但无船……”
只见两人走到他们面前,瞧了他们一眼,面上绝无丝毫表情,也再不瞧第二眼,竟转身走下河岸。
岸边泊着艘河船,两人头也不回走上了船,走入船舱,过了半晌,一个人又走出来,将红灯挂在舱外。
宝玉道:“是了!”
三人展开脚步,急奔过去。
那人这才开口,道:“可是方大侠?”
宝玉道:“正是。”
那人道:“请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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