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地咒着:“妖精……总有一天……到了那一天,
我就要将你那一身细皮的肉一寸寸割下来。”
走了许久,突然驻足,道:“到了,就是这里。”
万老夫人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她真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在这荒岛的中央,繁密的丛林中,她竟看到了一艘船,船身虽已破烂不堪,但却的的确确是艘船。
说它是艘船,也许并不十分恰当,只因这船实际已只剩下牛艘,但这半艘船的体积已比万老夫人所乘的那艘船大得多。
这艘残破的船此刻就在林中一片空地上,后面一片山壁,一注小小的瀑布从山上潺潺流下。
船边十尺,山下水旁,还搭着间小小的屋子,是用树木和柳条搭成的,虽然简陋,但却颇具匠心。
此刻朝阳初升,林中树叶上露珠未干,被朝阳一映,有如无数粒七彩斑斓闪闪生光的珍珠。
而就在这多彩的天地中,无人的荒岛上,骤然见到这巨大的船、精巧的茅屋,万老夫人当真瞧得呆了!
突然间,残破而巨大的船身后传出一阵歌声。
歌声轻柔、美妙,说不出的悦耳动人。
万老夫人虽听不出歌词,但却听出这歌声中充满了对人生的欢愉、幸福的憧憬,对未来的希望。
妖精?妖精怎唱得出如此动人的歌声?
就在这悠扬的歌声中,突有一面帆自那残破的船身上唯一剩下的一只桅杆上缓缓升了起来。
朝阳映着这面巨大的帆,发出了辉煌的光彩。
这赫然正是五色锦帆。
昔日君临天下武林的五色锦帆,此刻竟会在这荒岛上出现,万老夫人几乎忍不住要惊呼出声来。
在她眼中,这委实已无异神迹!
五色锦帆已完全升起了。
这面昔日曾象征着无上权威的巨帆,虽然经历着伤心的劫难,但此刻在朝阳下并未显出丝毫残破。
于是,在帆的辉煌覆翼下,就连这艘残破的船也突然变得光辉起来。风吹锦帆,船似欲乘风而去。
在这一瞬间,万老夫人竟忘了惊恐,忘了一切,痴痴地瞧着这面锦帆,脚下不由自主一步步走了过去。
歌声突然停顿。
辉煌的五色锦帆下,出现了条辉煌的人影。
只见这人秀发如柔云流水,披散在双肩,明眸如秋水明星,纵是霸绝天下的五色帆,也夺不去她的光彩。
万老夫人终于忍不住脱口惊呼:“水天姬!”
她再也想不到那怪物口中的妖精竟是水天姬!
水天姬瞧见万老夫人,目光中也不禁露出了惊奇与迷惘,但她那丰满而柔软的樱唇旁瞬即泛起了笑容。
经过了七年辛苦多难的岁月,她的美艳并未丝毫消失,她的笑容也仍是那么迷人,足以勾去任何人的魂魄。她身上穿着的短袍是以鸟羽和柳叶缀成的,线条简单而明悦,颜色却是复杂而绚丽。此刻这短袍穿在她身上,更是显得说不出的美丽。短袍下露出的那一双玉腿修长、晶莹,毫无瑕疵。
世上只怕再也没有任何东西的线条比这双腿更柔和,更不会有任何东西能比这双腿更令人动心。
万老夫人虽是女子,但面对着这艳绝人寰的美人,面对着这眩目的笑容、眩目的腿,也不禁变得有些失魂落魄了。
只听水天姬银铃般轻笑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在这荒岛上居然也会遇着故人……万老夫人,瞧!你又发福了,这些年来,你日子过得必定很好。”
万老夫人道:“我……我……”
水天姬笑道:“你只怕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我吧?”
万老夫人道:“我,我……”
水天姬走下船,媚笑道:“多年不见,现在你难道除了‘我’字,就不会说别的话了么?”
万老夫人长叹一声,道:“我这是做梦?”
随着这一声长叹,她肩上的东西全都掉在地上。
水天姬眼波这才从万老夫人的面上移向这些食物,又从这些食物移向眼睛发直的怪人,轻笑道:“很好,你果然听话得很,没有偷吃。”
那怪物道:“哼!”
水天姬格格笑道:“没有偷吃很多,只偷吃了两口。”
她回眸向万老夫人一笑,道:“你不知道,在这荒岛上,日子过得有多苦。能有海鸟飞过,能有鱼蟹上钩,就算是这一天走运了,所以……”
她又瞟了那怪物一眼,接着笑道:“就连我们大名鼎鼎的一代高僧──伽星大师,若是瞧见了好吃的东西,也忍不住要偷吃了。”
万老夫人又吓了一跳,失声道:“伽星大师?他就是伽星大师?”
水天姬道:“如假包换,一点不错。”
万老夫人扭转头,睁大眼睛,瞪着这怪物。
这昔日名动天下的异僧伽星大师,此刻竟变成如此模样!
他的矜持、严肃,他的光芒、威仪,甚至连他的阴狠、深沉,此刻竟全都不见了,丝毫没有剩下。
他所有的一切,却已被那无情的岁月、无情的饥饿摧残殆尽,超凡的异像,此刻竟变得有如贪婪的野兽。
这变化,令人不得不感慨万分!纵是万老夫人,心中除了惊异之外,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悯与同情。
伽星大师站在那里,面上却无丝毫表情──除了本能有限的几种刺激外,他整个人都似已麻木。
万老夫人喃喃道:“天呀……天呀!这会是真的?”
水天姬轻轻一叹,道:“我也但愿不是真的才好。”
万老夫人道:“伽星大师……这会是伽星大师?”
水天姬道:“亏得是伽星大师……这些年来,若不是他想尽千方百计找来吃的,我们三个只怕都要被饿死了。”
万老夫人怔了一怔,道:“三个?”
水天姬一笑道:“不错,三个。”
万老夫人转目望去,风吹木叶,哪里还有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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