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
她忍不住脱口又问道:“还有一位是谁?”
水天姬笑道:“你见着他时,就会认得的。”
万老夫人道:“你……他在哪里?”
水天姬道:“就在这里,只可惜你瞧不见他……”
忽然一叹,接道:“我也瞧不见他。”
万老夫人又怔住了,道:“你……你也瞧不见他?”
水天姬道:“嗯!”
万老夫人骇然道:“莫非他……他是……”
水天姬笑道:“他既不是怪物,也不会隐身。”
万老夫人道:“那……那为什么?”
水天姬道:“他就在这里,你瞧得见么?”
万老夫人随着她手指瞧去,这才发现这艘残破不堪的船居然还有一间完完整整的船舱。
她立刻就瞧出了这是个铁的船舱。
水天姬叹道:“若不是他在里面,我们又怎会去花那许多气力将船搬上来……你可知道将这半艘船搬来这里费了多少时间?”
万老夫人道:“十天?……二十天?”
水天姬笑道:“一年。”
她笑容虽仍那么美艳,却已有些凄凉的意味,突然挥手道:“你去吧,该吃的时候再吃。”
伽星大师又咬了咬牙,瞧了那些食物一眼,缓缓转过身子,突然放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去了。
万老夫人呆呆地瞧着水天姬,瞧着这美丽而神奇的女子,终于忍不住又长长叹息了一声,道:“直到今天,我才算真正佩服你了。”
水天姬笑道:“哦!是吗?”
万老夫人道:“我真猜不透你是用什么法子将伽星大师这样厉害的角色制住的?他居然真的如此服从你。”
水天姬笑道:“世上还有我制服不住的男人么?”
突然转身,轻掠上船,对着个圆圆的管子,道:“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有好东西吃。”
那管子里也传出了语声,道:“是不是有……”
水天姬柔声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要问,等你做完了今天的早课,我自然会将一切事告诉你的,知道么?”
那管子里人声道:“好,我听你的。”
水天姬笑道:“这样才乖,我替你去弄好东西吃。”
荒岛上的一切都是多彩而奇妙的,而那小小茅屋中的一切,其多彩与奇妙竟也不在外面的世界之下。
茅屋中有大海龟壳做的桌子,有珍奇的眩目的各式各样的贝壳所制成的杯、壶、用具、摆设。
角落中还有张以五色帆布所制成的吊床。
万老夫人走进茅屋,又不禁叹道:“想不到在这荒岛上也能过得这么舒服!”
水天姬笑道:“舒服?”笑容渐渐消失,缓缓道:“纵然这里有世上一切好东西,但却有一件最坏的,世上所有的好东西也抵不过这件最坏的,你可知道那是什么?”
万老夫人道:“是……是饥饿?”
水天姬道:“比饥饿更坏!”
万老夫人道:“是病痛?是寒冷?是恐惧?”
水天姬道:“这些都算不得是世上最坏的。”
万老夫人叹道:“若说这些还不是世上最坏的事,我可真想不出天下还有什么别的事比这些事更坏的了。”
水天姬幽幽一叹,道:“告诉你,世上最最坏的就是寂寞。”
万老夫人默然半晌,喃喃道:“寂寞……不错。”
她仔细咀嚼这“寂寞”两字,心里仿佛已泛出一种苦涩的味道。不错──寂寞,世上还有什么能比长久的寂寞更令人憔悴?更何况是青春的寂寞──七年,无论对谁说来,都是段太长的日子。
水天姬目光自门口望了出去。
门外,那五色锦帆仍在阳光下灿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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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天姬道:“这些年来,每天清晨,我便将这五色锦帆升起,日落时又将它收下,为的虽然是打发这寂寞的岁月,但……但……”
万老夫人道:“但不知不觉间,你也对这五色锦帆生出了情感。”
水天姬缓缓颔首,道:“不错。你又怎会……”
万老夫人截口笑道:“你莫忘了,我老婆子虽是个无用的废物,但活了这么多年,对人情世故,多少总比别人懂得多些。”
水天姬嫣然一笑,道:“在寂寞中,能有个通达人情世故的人聊聊天,那真比什么都好。”
万老夫人道:“只因你对那五色锦帆已生出情感,所以你才会将它保存得完整如新。这五色锦帆昔日辉煌的历史虽与你无关,但你却也总觉能有一日眼见这五色锦帆再次扬威于海上……是么?”
水天姬缓缓阖起眼帘,默然半晌,突然沉声道:“你错了。”
万老夫人道:“错了?”
水天姬道:“我只望有一天我能乘着这五色锦帆回家去。除了回家,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
万老夫人凝目望着她,道:“真的?”
水天姬道:“当然是真的。”
万老夫人道:“此刻若能让你回家,你……”
水天姬道:“我立刻就回去。”
万老夫人道:“你能舍下船舱中的那个人?”
水天姬霍然睁开眼睛,道:“我……我为何舍不下他?他与我根本全无半点关系……何况,水天姬是怎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万老夫人道:“你昔日虽然是个无情的人,心肠比铁还冷,但是经过这七年寂寞的岁月,你也有些变了。”
水天姬冷笑道:“变了?……我变不了的。”
万老夫人道:“你是变了,你对那没有生命的五色锦帆都会生出那么深的情感,又何况是对个活生生的人。”
水天姬身子似乎微微一震,道:“我……”
万老夫人笑道:“你不必骗我,更不必骗自己。你心里若没有一个很美丽的希望,又怎能忍受这七年寂寞?”
水天姬道:“我……我的希望?”
万老夫人道:“你的希望,便是寄托在船舱中那个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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