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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轻嗔薄怒 益增其媚 蚀骨销魂 另有用心(6/7)

”贺衔山暗地思忖着。突地,他转念一想,替自己开脱:“但看情形不会是他,如果是他,听了我在此地的消息,怕不马上赶来才怪。”

其实他却不知道,那些粗汉口中的舵主,就是“玉面狐张先辽”,而张先辽之所以没有即刻赶来,却是因为他遇到另一件事,而这件事,险些令他永远也无法赶来了。

原来当日向衡飞落寞地走出王宅的后园,春寒料峭,颇有萧索之感。向衡飞踽踽独行,不禁暗自唏嘘,觉得人生很难确立一个目标。

他十年来可说是含辛忍辱,受了不少气,也吃了不少苦,终日安慰着自己的,就是想等到十年后赴了师命所订的约后,就要凭着自己的身手,在江湖上好好做出一番事业来。

哪知真正到了这一天时,事情的发展远出乎于他意料,这就是世人所谓的“天命”,人们往往将自己的智慧所不能解决的事,称之为“天命”。向衡飞此时唏嘘感慨,又何尝不是在暗怨“天命”?

王一萍的“三日之约”,他觉得很兴奋,也觉得很难受。

兴奋的是十年的等待和期望,今日虽未得到结果,但终究是快了,虽然这三天的等待,在他心里会觉得比十年更长。难受的却是他对王一萍和自己之间友情抱憾,他又何尝不愿意与王一萍结为知交,但是师命如山,他又怎能违抗呢!

他又无可奈何地将这些委诸于“天命”,对于“天命”,人们总会有“无可奈何”的想法。在他心底深处,还有一份“茫然无所适从”的感觉。

此后何去何从?该怎么样才能一展抱负?这在他心里,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此刻大地萧索,林木飒然,他微微有了“世事如梦,又何苦去争名夺利”的遁世之想。

但若叫他依然隐身在低层社会里,他又怎会甘心呢?明珠的光芒是绝对不会永远被隐藏的。这也正如被藏在布袋里的尖锥,迟早会锋芒毕露,于是他心中开始凌乱了。

他茫然走了一会儿,腹中开始有些饥饿,方才他未等终席,就匆匆离去,此刻却想找些东西吃了。于是他匆匆前行,绕过这片荒林,找了家极窄小而杂乱的吃食店,走了进去。这店所卖的,仅是些锅饼、牛肉之类极为粗糙的吃食,进去的吃客自然也都是些贩夫走卒和一些低级人物了。

向衡飞走了进去,扫目一望,熟人极多。此刻他心情落寞,也懒得去招呼,低着头,向前走了两步,想找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忽地,他屁股被人重重地打了一下,他回头怒目而视,却见是北京西城里一个颇有势力的地痞,正斜眼睨着他,笑道:“受气包,怎么好几天没看到你了?跑到哪里去窝起来了?”向衡飞极为勉强地笑了笑,他已习惯于这种动作和这种言辞,今日虽觉得有些不忿,但却也习惯性地忍住了。

他随意坐了下来,这店的吃食种类极少,是以也根本不需要点,堂倌送过来几块锅饼,一碗又鲜又浓的羊肉汤,向衡飞随意吃着,目光呆板地停留在油腻的桌面上。

忽地,有几个人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铜锣跑来跑去,总算跑出了个结果来,听说那厮现在就在海萍那骚妞儿那里,喝得已有八九分了,眼看就要入彀。”另一人接口道:“听说陪着那厮的还是什么京城里有名的才子,叫做王一萍的呢!”

先前那人道:“是呀,我也在奇怪,这姓王的怎么会和那厮搞在一块儿去了,看样子,姓王的这次恐怕也要跟着倒霉。”

向衡飞动也未动,凝神听着,“王一萍”三字深深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厮得罪了‘红旗帮’,也算是他活该倒霉了。”一人极为自负地说。

“你可别弄错了,光凭我们‘红旗帮’在北京城里的这一点势力,再加上玉面狐张舵主,可也未必斗得过人家呢。”停了停,他又说道,“看样子这小铜锣还真有两下子——”

“是呀,我听说那厮在大江南北很有点门道,武功也不错——”

“他还好,他还有个哥哥你知道吗,可就更了不起啦。不过他哥哥和他不一样,人家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他哥哥是否就是——”

突地,小店里哗然一声,原来是有个客人吃醉了,掀翻了桌子。

这一阵噪声,使得向衡飞没有听清那人所说的名字,但是他却已经知道这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他和王一萍虽只有短短一段时间的相处,但却已和他有了几分情感,此刻他暗忖:“我看那姓贺的有点邪门,现在一看,果然不错。”转念又忖,“他跟红旗帮想必有些夹缠不清,是以红旗帮以诡计暗算此人。红旗帮在北京城里的势力颇大,这厮恐怕要难逃公道了,只是王一萍——”

听了这些人的话,他知道王一萍势必也要被缠入这是非之中,于是他开始暗暗考虑,该不该伸手管这件闲事?

他知道这么一来,就等于与整个北京城的低层社会为敌了。海萍,他也知道这是个颇有名气的妓女,因为这些人和事都是他所熟悉的,因此他做起来,反而有些犹疑不决。

这时候那些人越谈越远,已有些言不及义了,三杯酒下肚,这些人谈话的内容,是可想而知的。

向衡飞暗暗皱眉,这些话他并非没有说过,只不过是他在说的时候,极为勉强而已。此刻他听了,却不免有些讨厌。经过这几天的事,他的性格也像是改变了,对于他讨厌的事,他不再愿意勉强自己去做。

于是他付了账,低着头走了出去,那些人又在后面叫着:“受气包,走了呀,受气包,哈——”他头也不回,走了出去,对于这些,他一向是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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