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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情好像很不错,听到我进门,头也不抬地说:“来,小姿,看看妈妈买的新花瓶。”
“你的新旗袍比较好看。”我说。
“是吗?”她微笑,“对了小姿,妈妈有话想同你讲。”
我等着她开口。
她却说的是另一件事:“你不是马上要中考吗,想不想去念省一中?”
省一中是我们省最好的学校,也是出了名的“贵族学校”。我知道要进这所学校除了成绩要好,还要花不少的钱。
“没必要吧。”我对妈妈说,“我们学校也是全省重点,而且我可以直升的。”
“是吗?”妈妈扬眉说,“难道不用考?”
“老师是这么说的。”我说,“我每年都第一,可以免考直升。”
“呵,我知道我们小姿念书厉害。”妈妈说,“不过省一中是全省数一数二的中学,我好不容易才托了关系,你考虑一下?”
我点头。
第二天跟季郁说起这事,她惊呼说:“省一中是封闭式的,一周只放半天假,到那里读书跟坐牢没区别,你成绩这么好没必要的啦!”
我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她想我离开,不想我在呆在她的世界,这真是一个绝好的办法,不是吗?
郁闷了一整天回到家里,妈妈竟然没出门,在家中看电视,真是难得如此清闲。见我进门,她说:“冰箱里才买的饮料,你去拿来喝。”
我打开一罐酷儿,在“砰”的一声后,咬咬牙对妈妈说:“我决定去考省一中。”
她微笑。
“我要做作业去了。”说完,我拖着书包进了我的房间,在关上门的一刹那,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她不爱我。
这么多年,我终于敢对自己承认,她不爱我。
没过多少天,班主任把直升表递给我填。我低着头说:“我可能要考省一中,他们有个提前招生的班,我已经报了名考试。”
班主任有些吃惊地说:“省一中不见得比我们学校好,你留在我们学校,肯定可以在重点班做重点培养,这里的环境你也更熟悉,为什么要换?”
“还不一定考得上呢。”我说,“一千号学生争取五十个名额。”
“直升名额也有限。”班主任说,“你现在要是放弃,万一没考上省一中,还得参加中考,你好好想想,也跟你妈妈商量商量。”
她说完,把表留在我桌上,离开了。
“多少人对这张表梦寐以求啊。”季郁装出流口水的样儿说,“要是可以买这张表,倾家荡产我也愿意呵。”
“给你。”我塞给她。
她却直往后躲,呵呵笑着说:“给我也是白给,我看你还是填了算了,填完了就可以背着书包离开学校,提前放假啦,不知道有多快活哦。”
我的心挣扎得很厉害。
就是那一天放学,我第一次见到了他,他比我想像中要成熟一些,开了辆宝马,在我家楼下等我妈妈下来。
三人面对面撞上了,妈妈只好介绍说:“小姿,这是刘叔叔。”
我点点头。
“这就是小姿?”他睁着眼睛说瞎话,“阿宝,你女儿跟你一样的漂亮呢。”
“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说。
他哈哈笑。妈妈拍拍我的头,嗔怪地说:“这孩子一点礼貌也没有。”
“走啊,小姿。一起去吃饭?”他向我发出邀请。
站在一边的妈妈并不说话。
“不去了,作业好多。”我说完,飞速地朝楼上冲去。进了家门,从窗口望出去,看到他的车载着妈妈离开,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人也不是那么讨厌的。
其实还是夏天。不过天已经凉了。
妈妈回来的时候,我穿着单薄的校服,正在阳台上拉小提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冷。我最喜欢的曲子拉到一半,脑子里忽然一片真空,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妈妈靠在阳台的门边,端了一杯咖啡问我:“你怎么了,继续呢!”
“不会了。”我说。
“天天拉的怎么会不会呢?”她惊讶地说。
“不会了。”我把琴收起来。
有很多的事情都是这样,说不会说不会了,这么奇怪,这么没有办法。
“你是压力太大了。”妈妈把手放在我的额头说,“星期天,妈妈和你一块逛街去,买几件新衣服吧。“
“不用了,你替我做的衣服够多也够好看了。”
“女孩子再多衣服也不多啊。”妈妈皱着眉头埋怨我说,“更何况,我做的衣服你又从来不穿!”
她不知道,我不是不爱穿,是一穿到学校就引人注目。我跟她不一样,我不习惯被人注目,像是把自己放在放大镜前让人欣赏一般,说不出的别扭和伤心。
“再拉一曲吧。”妈妈说。
学琴其实一直是妈妈的意思,我感觉我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妈妈找来很好的老师,花了很多钱教我,我却是这样的没出息。
我勉为其难地把琴再拿出来,干巴巴地拉着,我真不明白,她怎么会听得那么认真。
“小姿。”我拉完了,妈妈忽然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挺,挺,挺好的。”我变得结巴起来。
“我也觉得还好。”妈妈微笑着说。
我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我没想过她会这么单刀直入地问我。
“你是不是要结婚了?”我鼓足勇气问她。
“也许吧。”她说。
她并没想到征求我的意见。
我把那张直升的表放在餐桌上,她也并不关心。
恋爱是要花时间和精力,妈妈在家的时间开始越来越少,我常常一整天都看不到她,有时候在梦里,会感觉她立在我床头叹息,这是一个我从小到大就有的梦境,只有一次醒了发现竟然不是梦,因为我看到她穿着睡衣关门而去的身影。
那叹息,应该是真的。
我是妈妈的负累,我已长大,我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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