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到树下,行动轻捷如捕鼠之猫。可惜他正好经过雪婷脚板底下,所以躲不过她眼睛。
情况真是又糟又可怕。他竟是佩剑斯文年轻人。
雪婷痛苦的呻吟连声(当然没有真的发出声音)。然后飘落地像一片叶子。有如冷见愁说过的“落叶”。唉,冷见愁这害人精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如果不碰见他,生活变化就不会如此巨大剧烈。
真是愚蠢可笑之至。跟踪者被人反跟踪甚至已站在背后还不知道。这男孩子一定没有经验,武功亦不高明。他只不过是小角色。但令人不懂的是他为何用那种姿势站定不动?似是向前远峪,同时又右顾身边丰茂野草。
雪婷忽然感到吃惊。因为那可笑“男孩子”分明用出名阴毒狠辣一击必小的“大灵狸七式”。一点都不俗,只看他身体斜倾微微侧头的角度以及不动如山冷静忍耐意味。你如果见过“最好”的猎捕鼠情景,就不必形容解释。就是那种姿势味道。
所以雪婷真的大吃一惊,虽然看来“男孩子”注意在脚边茂密草地。但也说不定会突然翻身扑击,这一击必定快逾闪电,恶毒难当。
幸而雪婷的大惊只不过是诧异意外,并非惊慌害怕。其实她反而精神集中极为冷静,全身任何一根肌肉及神经都准备好。每一瞬间第一刹那都能全力应付猝发狙袭。
过了相当久一段时间。雪婷清清楚楚看见“男孩子”颈部,肌肉最先放松,跟着是背部腰部然后双腿。其实“肌肉”都是覆于衣服下,她仅是以锐利细致精密的感觉观察得知而己。
雪婷这时才说道:
“你到底是猫还是人?”
“男孩子”全身肌肉一下子抽紧,恢复充份劲力动作一触即发的紧张状态。
雪婷又道:
“既然你出身‘一路哭’魏双绝门下。当然知道世上最好最灵巧凶猛的猫畏什么,你知道么?”
“男孩子”半晌才道:
“我不说。你如果知道你告诉我!”
雪婷道:
“我绝不告诉你,因我要用这方法杀死你。”
“男孩子”全身肌肉收缩更紧,身子缩小一点也矮了一点。
他声音有“谨慎”甚至“馅媚”之意,道:
“雪婷小姐,我认输投降行不行?不知道什么缘故我竟然害怕不敢出手。”
雪婷别的本领高明与否是另一回事。但揣摩男人心理无疑是一流高手。形形色色的男人不管说什么话,她已被训练得一听而知此人真正心意何在。
因此她突然滑迟六六尺之远。但她脚步尚未停稳,却已看见“男孩子”纵身扑掠。双手都有一支尺许长利刃划过她原先站立之处。他动作之快利刃截划之狠毒难以形容。双手挥扫动作宛如猫爪。但比猫爪厉害可怕得多。因为不是爪而是锋利刀刃。
“男孩子”一击浇空便己退回原来位置。一切攻守进退动作速度快极,泛出“恶毒”味道。
雪婷凝视他面孔,心中涌起很多感想。
别的感想都可置之不理。只有“可怕”此一感想极为鲜明。可怕的是“男孩子’身上虽是佩带长剑。但其实只是幌子只是骗人的道具。他根本不动用长剑。因此如果你小心注意等待他拔剑的动作你就上当了。他的“猫爪”藏在袖中肘底,随时可伸出使用。多可怕!
雪婷忽然叹气道:
“你虽然已得到‘一路哭’魏双绝真传,虽然你的奸狡阴毒亦比得上他,但我仍然觉得很难杀死你。”
“男孩子”讶道:
“我已得师门真传,你当然很难赢我杀我。你的话不迥之至。”
雪婷道:
“我的意思说你简直像魏双绝可恶该杀,但我仍然心软下不了手而已。并不是说你的本领高明。以我看来你刚才出手那一招至少有七个破绽,都是致命的破绽。
你信不信?”
“男孩子”道:
“不相信,而且家师也不是可恶该杀之人。”
雪婷道:
“你知不知道为谁做事?知不知道人家为何要你跟踪甚至杀死我?”
“男孩子”道:
“家师知道。”
雪婷哭笑不得望住对方,想不到这小子比她至任性至不讲理。
“男孩子”又道:
“强存弱亡适者生存是大自然不易之理。你敢说不对?若不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为何你有鸡有鸭可食?有猪肉牛肉可吃?”
雪婷呸一声,道:
“鸡鸭猪牛只是言生而已。”
“男孩子”道:
“畜生亦是生命,你以为人类真比奋生高贵?不对,人类只是‘强者’而已。
畜生是‘弱者’所以任人屠宰食用。”
雪婷瞪目道:
“魏双绝教你这等理论?但你别忘记他的外号‘一路哭’。这个人之残酷嗜杀天下知名。所以他所过之家绝对不止是一家哭而是一路哭,你有资格谈论那些问题?”
“男孩子”道:
“家师杀人无数这是事实,但并非说他不讲道理。”
他突然闭口因为他发现那艳丽充满诱惑的少女竟然陷入沉思之中。她此时此地怎敢如此疏忽大意?以道全不考虑到他可以一跃两丈瞬息间于她身上划开七八道致命伤口?
但他动也不动,只因雪婷极可能是诱敌之计。任何人都不可能于此时此地陷入沉思中。
雪婷终于回过神来(在他看法必是伪装做作)说道:
“如果冷见愁在此地就好了。你该不该杀冷见愁会立刻告诉我。但我其实却已知答案。”
“男孩子”讶道:
“冷见愁?天绝刀冷见愁?听说他像魔鬼一样的可怕。他也会用思想,会讲道理?”
草丛中突然有人应道:
“冷见愁绝对不是木头,我敢保证这一点。所以我也保证他会思想亦会讲道理。”
声音虽然从“男孩子”脚边琅丛内传出。却不是他方才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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