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公司的钱……」
「有这个可能。」
突然音讯全无的父亲叫自己女儿带著鉅额现金躲起来,自己恐怕也躲藏在某处……而且这家伙以前还是黑道。
「这下不妙了,应该报警吧?」
我在爱丽丝耳边轻声說。玫欧似乎听到了我所說的话,手抓著床架边缘一步步向我逼近:
「什麼意思?我爸爸他怎麼了?」
「沒什麼……」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於是瞥了爱丽丝一眼。
「令尊恐怕卷入犯罪事件中了。」
听到爱丽丝替我說出的实话,玫欧的表情倏然一僵。
「我想还是直說比较好——令尊可能诈骗了公司的钱,由於事跡败露而逃亡。」
「我爸爸不可能做那种事!」
玫欧用力将布偶推开跳上了床,抓住爱丽丝的肩膀大喊。
「请妳冷靜,我只是說有这个可能。既然令尊叫妳不要接近住家或公司,表示他不希望別人知道妳在哪裡,加上他自己也是音讯全无——」
玫欧似乎把爱丽丝的话当成耳边风,她从床上跳下,抓起波士顿包就冲向门口。
「鸣海!」
不等爱丽丝提醒,我已经冲出去抓住了玫欧的肩膀。平常反应迟钝的我居然能作出如此迅速的反射性动作,连我自己都相当讶異。
「放开我!变态!色狼!油瓶老人!待兼福来!名古屋肉雞!」(註:油瓶老人为日本传說中的妖怪,待兼福来〈Machikane-Fukukitaru〉为日本著名的已退休赛马)
妳这家伙到底是在哪学到这些奇怪字汇的啊?还装作一副不太懂日文的樣子!是宏哥吧?一定是宏哥教她的!而且后面那几句根本不是用来罵人的啊!好痛!可恶,不要抓我!给我冷靜!不要乱动了!
虽然担心事务所的牆壁太薄隔音效果不佳,我还是抓住玫欧並在她耳边大吼:
「妳冷靜点!妳根本就不知道爸爸现在人在哪裡,出去又能做什麼?」
「我要去找他!我爸爸不是小偷!」
「妳去了又能怎——」、
「放开我——!」
自此开始的叫罵声(应该是)变成了泰语,所以我实在听不懂她在說什麼。加上她拚命地掙扎,对於臂力不足的我而言已经是极限了。
「玫欧,难道妳忘记令尊是怎麼跟妳說的?」
爱丽丝凜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到这句话,玫欧整个人僵住不动。
「他不是叫妳躲起来吗?我可以确定他现在应该是卷入了什麼棘手的状況,甚至可能因此危及妳的安全。妳就这樣冲了出去,啟不是枉费了令尊的一番苦心?」
「……可是!」
玫欧扭动身子从我的手中脫困,听得出来她在哭。
「报警处理就好了,总比妳像无头苍蝇似的瞎闯有用。」
「……报警?」
玫欧的脸色凝重。
「不要报警,爸爸也說过不要告诉警察。那些警察常常只因为人家肤色不同,就对他们做出过分的事情。我们大楼的人明明都有签证……」
玫欧的语气突然十分严肃,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发生了什麼事?」
我试著观察玫欧的表情,只见她用力搖了搖头:
「因为爸爸以前做过黑道,所以才会被怀疑,一定是这樣。」
突然听到太过现实的对话,我只好安靜闭嘴。
对於来自东南亚的人们而言,日本的确不是个住得舒服的国家。就连我自己也一樣,只是听說玫欧的父亲曾经是黑道,就认定他会偷窃公司的钱。真是思虑不周,不过——
不要报警?还特地交代这种事,果真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所以我要自己去找。」
「妳连他在哪都不知道耶——」
「回头看看这裡。请问在妳眼前的人是谁?」
爱丽丝突然說话了。
回头一看,爱丽丝不知何时下了床站在寝室的门口,站在背后无数萤幕发出的逆光之中。
话讲了一半就被打断的我以沒人听到的微小声息叹了一口气,接著离开玫欧靠在小廚房的流理台边。我无法针对下床后的爱丽丝发表任何言论。
「侦探小姐……」
「我不是普通的侦探,是尼特族侦探。就算窝在床上也能搜寻全世界,找出事实真相。」
玫欧跪坐在地上,淚眼汪汪地瞪著爱丽丝看了好一会儿。沒有人开口說话。虽然我想說些什麼,但卻想不到任何一句适当的话语。案件委託人和侦探之间,沒有助手插嘴的余地——爱丽丝並沒有看我,但她的眼神彷彿正在說就是这麼一回事。
「妳能找到我爸爸吗?」
玫欧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是妳的委託吗?」
爱丽丝的口吻依然冷淡。
「一旦接受委託,尼特族侦探将跨越三千世界搜寻真相並给予回应。倘若沒有委託,我只是无数个不会說话的窗戶之一。」
玫欧以手背擦拭眼角的淚水。
「我要委託妳——」她以清楚的声音回答:「请救救我爸爸。」
爱丽丝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我想我知道她为什麼会如此。茧居族侦探唯有透过案件才能与外界接触,若是沒有正式委託,她就只能独自在床上将情报储存下来。爱丽丝的孤独,以及对世界持续改变、自己卻什麼忙都帮不上的恐惧,这些我都在这个冬天发生的事件中听她提过。
只不过——
我还是无法默默站在一旁不說话。
「妳真的完全不打算报警吗?」
玫欧与爱丽丝两人同时望向我,首先回答的是爱丽丝:
「侦探必须尽量依照委託人的要求办事。」
而玫欧只是一个劲儿地搖著头。我再次叹了口气,抓了抓头:
「如果真的是犯罪事件该怎麼办……」
「爸爸不是坏人。」
吵死了,我知道啦!就算不是坏人也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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