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客人的位子,坐到我身边。喂喂,你的上半身就只缠了绷带啊!好歹穿件衣服吧?我努力不看明老板,把注意力放在冰淇淋上。这次的冰淇淋上洒了可可粉。挖了一口到嘴里,传来起士的甘甜和些许橘子酒的香味,这是连我都知道的味道。
「……提拉米苏?」
「对,偶尔也尝试尝试主流路线。好吃吗?」
我点了点头。跟拉面比起来,说这里的冰淇淋好吃可不是客套话。我记得tiramisu在意大利文里的意思就是「拉我一把」,难道我沮丧的心情这么明白地表现在脸上了吗?我陷入沉思,一不小心就说溜了嘴。
「你会做这么好吃的冰淇淋,为什么要开拉面店呢?」
糟了!
我战战兢兢地偷看明老板的表情,只见她露出宛如极道之妻般凄绝的笑容。
「咦?拉面店不可以卖冰淇淋吗?你这个刚刚吃过冰淇淋的人居然问出这种话?」
明老板突然靠了过来,双手扯住我的脸:
「你还不明白冰淇淋跟拉面是绝配吗?嗯?我让你打从肚子里明白喔?」
明老板拙住我的下巴,摩娑我的嘴唇。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自己会被吃掉。
「不用了,感谢明老板的指教,我充分地了解了。」
「这家店原本是我老爸开的。」恐怖的表情突然恢复成平常的样子,明老板放开我如是说道。「我本来想开冰淇淋专卖店,所以去别家店当学徒。可是我老爸有一天突然失踪了,我只好回来继承这家店。」
「原来如此……」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着是满怀歉意地低下头。「不好意思,问了奇怪的问题。」
「不用道歉。」明老板笑着说。
「你没想过要把这家店改装成冰淇淋店吗?」
「嗯,想过。可是我喜欢这家店,喜欢这家店的客人们和味道,这些都是因为拉面店才存在的,如果把店换了就会消失不见,所以我选择继续经营下去。」
明老板环视一圈幽暗的店面。溅了油的菜单看板、并排贴在墙上的艺人(应该是)签名板、有裂缝的柜台,以及老旧却擦得亮晶晶的厨房天花板和墙壁。
「那些没工作的人之所以在拉面店后面占地为王,也是因为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我觉得无所谓啊!」
明老板一边说道,一边拍拍印着「花丸」字样的围裙。这是店铺的象征,而这家店是明老板放弃冰淇淋专卖店的梦想换来的。
「是……吗?」
结果我又想到没意义的事情,一不小心又说出口了。
「不过你爸爸可能是因为讨厌拉面店才搞失踪的,也许他根本不希望你继承店面呢?」
「那种事情我哪知道。」
明老板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大笑道。
「别人想什么我才不在乎,我只是因为想做就做,这样就够了。人都是这样互相强迫对方接受自己的作法而活下去的啊。」
我呆呆地望着明老板的脸。
「反正又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只能当作他们都跟自己一样罗!」
……啊,是这样啊。
我终着明白彩夏生气的理由了。
就跟我一样,我也因为彩夏什么都不说就走了而觉得伤心又生气。
因为我身边只有彩夏一个人。
只有彩夏跟我说话。
为什么这么单纯的事我现在才发觉?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呢?
经过一阵漫长的沉默,我突然发现自己的额头靠在明老板裸露的肩膀上,才慌忙拾起头。
「啊,呃……对、对不起。」
明老板笑了,温柔地拍了拍我的头,露出「没事了,傻小子你别在意啦」的笑容。
应该没事了吧?虽然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大概是因为安心了的关系,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明老板没错过我肚子发出的声音。
「有新口味的拉面,你要吃吗?」
「呃……呃……」我支支吾吾了一会。明老板似乎察觉了什么,眯起眼睛靠近我。
「……嗯,我觉得你还满常把真心话说出来的,所以有事情想问你。」
「啊?」我看起来是这种人吗?我自言自语得这么频繁吗?
「……我做的拉面怎样?好吃吗?」
明老板的表情变得很恳切,她的双手握住我的双手,湿润的眼眸由下往上撒娇似的盯着我看,让我实在无法保持沉默。
「呃……」
「你说实话,我不会揍你的。」
「有时候觉得汤头有点甜……」
「你就坦白说,究竟是好吃还是难吃?」
「硬要说好吃还是难吃,那当然是难吃啦。啊!好痛,你不是说不揍人的吗?」
「吵死了,笨蛋!」
我被赶出店外。
「我一定会熬出让你边说好吃边感动落泪的汤头,给我记住!」坛像小孩似的朝我吼完,明老板拉下了店铺的铁门。大楼脚下的阴影里终着只剩下我一个人。
事到如今还能挽救吗?我该怎么道歉才好?「很简单啊……」彩夏的话在我脑中重播。「生气的时候就像普通人一样生气,高兴的时候就像普通人一样笑,有想要的东西就像普通人一样说出口就好,藤岛同学也做得到的。」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做到,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那么我究竟能做些什么呢?我一边模模糊糊地思索,一边走向夜晚寒冷的街道。
我跷了两天课。并不是因为生了病或是受了伤。虽然自己都觉得这样很笨,但还是觉得:没做好心理准备之前我没办法见彩夏。
星期五,我算准了放学时间去学校。好久没在放学后跑去屋顶,却不见彩夏的身影。越过栏杆眺望校园,花圃一带也没有彩夏的踪迹。
我想——也许已经太迟了,这也许只是我在失去一切万念俱灰之后,还滑稽地绕圈子试图挽回什么罢了。那也是没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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