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的事,因为我是笨蛋。
思索了一会儿,我想起有一个地方还没去过。
温室在校园内侧,靠近对外的围墙。墙的另一边就是墓地,所以没什么人靠近。我进入园艺社一个多月,这还是第一次来到温室。因为照顾温室植物需要专门的技术,所以都是彩夏一个人负责。
透过雾蒙蒙的玻璃,只看得见一片蒙胧的绿意,里面大概跟教室差不多大吧?
当我正把手伸向不锈钢制的高级门把,门就从内侧打开了。
「……藤岛同学?」
突然和我碰个正着的彩夏发出一声尖叫就愣住了。我也一样,没办法马上接受彩夏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事实。
「里、里面刚洒了药,不可以靠近喔!」
恢复冷静的彩夏推着我的胸膛,把我推离温室。
「你怎么会来这里?」
彩夏的声音听起来还在生气。
「……没有啊,我也是园艺社的一分子。」
「你不用再勉强自己了。都是我不好,硬拉你进园艺社。我们还是当彼此社团里的幽灵社员就好了。」
彩夏栘开视线,飞快地说道。
「……那是不行的。」
我用越来越小的声音说道。也许彩夏再也不会原谅我了,一想到这件事我就全身打冷颤。
「为什么?藤岛不是……」
「……这么一来,好不容易做好的东西不就浪费了吗?」
「——咦?」
我从口袋里拿出塑胶袋,取出其中一个塞进彩夏手里。她把东西摊开,举到眼前。是黑色的布环——臂章,上面印了橘色的圆形,里面是,里面是圆型的。
彩夏盯着臂章瞧了一会,抬起头来。
「……色狼、击退、机器?」(注:色狼、击退、机器的日文发音分别为「Chikan」、「Genkitai」、「Mashi-n」,开头的三个字母正好和臂章一样)
「你还是还给我吧!」
「哇,我是开玩笑的,对不起。」
「要从里面的字母读起——M中园艺社(注:GardeningClub)。」
「……就是指我们吗?」
我移开视线点了点头。彩夏脸上的表情出现复杂的变化,看起来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你是怎么做出来的?该不会为了做臂章而请了两天假吧?」
「嗯,我用电脑画设计图,拿去专门的店请人家做的。」
彩夏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臂章别在手臂上,然后张开双手让我瞧,僵硬的表情也一点一滴地融化。
彩夏看了我手上的塑胶袋问道:「藤岛同学也有帮自己做吗?」
「嗯,那家店规定一次至少要订做十个。」
我想了很多道歉的话,现在脑袋却一片空白。
「我没想到藤岛同学这么不会说话。」
彩夏完全笑开了,而我却羞得要死,只能一个劲儿地低头往下看。
「可是你做臂章给我,我真的很高兴。」
彩夏这么对我说。我好不容易抬起头,笨拙地回了个微笑,声音好似要消失般地说:「嗯,对不起……」那是当时我所能尽的最大努力了。
「喂,做个更大的吧!像旗子之类的。校庆社团对抗接力赛的时候可以用。」
谁去跑啊?全园艺社也才两个人。
「对了,我们来做网页吧!让这个标志从画面上浮出来那种。藤岛同学你很会做这些事吧?」
网页要放什么啊?可是我还来不及回嘴,彩夏就丢下一句:「那我去借屋顶的钥匙!」然后就跑掉了。
我一边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想就像现在这样也不赖。
也许我的确很笨拙,但是,只要我一点一滴地做自己会做的事就够了。
但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小小的世界正安静而确实地被毒品所侵蚀着。那天晚报的一隅,刊登着住进地区医院的年轻男性患者因药物中毒而死亡的消息。
在把我十六岁的冬天搞得乱七八糟的「ANGEL·FIX」事件中,第一个出现的死者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