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开始,所有警员看她的目光都藏着刺。
杀人犯。
狠心捅死姐姐,将尸体藏着地下室的杀人犯。那些木缸里的鄙夷和不信任让暖言觉得百口难辩。
“纪暖言小姐,当晚,你和你弟弟纪小栎曾经在三楼那间书房门前发生争执……”怀**官抱着手臂问,“当时,你和你弟弟的争执引起了姐姐斯蒂芬妮的不满,你是否因此对斯蒂芬妮怀有怨恨呢?”
真是想当然的问题。暖言听怀特这么审讯她,心里大致明白了。这位看上去精明利落的老警官已经稀里糊涂地将她作为头号嫌疑人。
见对方不回答,怀特再一次申明:“纪小姐,法律规定您有权保持沉默。但是——如果你现在不回答我的问题,而以后又在法庭上把它作为辩护的依据,这将对你的辩护产生不利影响。”
她并不急于争辩,镇定地纠正他:“Mr.White,我想您误会了。当晚我和弟弟小Lee只是在书房门口相遇,我们并没有发生争执,当时被吵醒的不止斯蒂芬妮一个人,她也没有表现出特别明显的愤怒之情,我更没有因为这么小小的一点事情而去怨恨自己的姐姐。”
“据我所知,她不是你的亲姐姐。”
“有没有血缘关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有感情,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伤及对方性命。”
怀特不吱声,其实他一早明白,就算他的直觉准确,纪暖言就是杀死斯蒂芬妮的凶手,她的杀人动机也不可能这么简单。
那一晚,大家各自回房间睡觉。每个人都是单人间,也就是说,几乎人人都没有时间证人,每个人都有作案时间。
那么作案的动机呢?纪暖言拥有整整一座古堡,转手卖掉的话,几乎够她一辈子的吃喝,经济上完全不成问题,养子女在遗产继承方面,与亲生子女享有同样的权利与义务,所以在遗产争夺这方面,也没有作案理由:至于感情上就更不可能,纪暖言和金暗岚是人人称羡的一对,斯蒂芬妮从未流露出任何对金暗岚动心的迹象。金暗岚刚死,斯蒂芬妮和纪暖言也不太可能又同时喜欢上一个人。
女子作案,常见的原因是感情与金钱。纪暖言在这方面都不太可能犯案,如果凶手真是她,她又为什么要杀斯蒂芬妮呢?
难道是冲动型犯罪?
怀特在脑海里暗暗假设这么一种可能:斯蒂芬妮在当晚激怒了她,纪暖言在情急之下,顺手拿起房间里的某件尖锐锋利的刀具,在对方胸口与腹部连捅三刀,导致斯蒂芬妮失血过多而死。
眼看着黎明将要到来,对周围环境不太了解的纪暖言在冲忙之下,将斯蒂芬妮的尸体藏在人际罕见的密室石棺里……
如果这一种推断可能,那新的问题又来了。石棺盖子极重,像文森特这样的成年男子都要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勉强推开石棺的一角。纪暖言只是一个20岁的女生,力气不会大过同龄的男人。要将斯蒂芬妮的尸体从三楼一路拖到地下室,已经相当吃力,她怎么还有力气将石棺打开,把尸体藏好,再将石棺挪回原位?
冲动型犯罪在事发之前,凶手往往没有准备藏尸工具,她一个人不借助外力就像完成上述步骤,简直就是不可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帮她。
本案还有共犯。肯在这种情形下舍命相助的人,不是亲人就是情侣,至少也是挚友,要不就是有把柄捏纪暖言的手里。如果真有共犯,那这个共犯会是谁?
纪小栎?
文森特?
藤远光?
助理小江见上司一手抱着手臂,一手撑着下巴,心知上司正在沉思中。虽然在尸体找到了暖言小姐的头发,但他们是姐妹,每天朝夕相处,偶尔有一根头发落在对方身上,也是很自然的事情,算不上是十分有利的证据。
小江不明白怀**官为什么紧盯着暖言不放,难道这又是一次所谓的直觉?他跟着怀**官有3年,深知办案时相当相信自己的直觉,有时甚至会不顾办案人员的工作原则,证据未到,直觉先行。
可惜直觉总有不准的时候,比如说上次的那件杀妻案,就是因为怀**官一味相信自己的直觉,让侦破工作饶了一个大圈。
侦查还在进行着,审讯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怀**官亲自提问,小江在一边做记录,还有其他办案人员在另外一间房间里通过监视录像分析暖言的回答与神色。
这女生的眼角微微上翘,恰似某种名贵的猫咪,优雅骄傲。她没问必答,听上去不像是撒谎,神色也未见有异样,相当的淡定。
紧警局接受审讯这么久,还如此沉得气,要么是无辜,要么是拥有极强的心理素质。
“……暖言小姐,你说,那晚你与斯蒂芬妮小姐在走廊分开后,就一直没有碰过面,早晨你和你弟弟在海边散步,在弥纱月的通知下才得知斯蒂芬妮失踪的消息……”怀特将思路梳理了一下,忽然扔出了杀手锏,,“可惜,我们在斯蒂芬妮的尸体上找到一根发丝,这根发丝极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经过准确无误的DNA比对,我们确信这根发丝属于您。请问,关于这一点,你又怎么解释呢?”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不过20岁出头的女生,大学生,一只脚尚在象牙塔里,连真正的社会都没有见识过。她怎么能如此从容淡定地面对一位年过四十的老警官的问话,半点慌张也不流露?
暖言也累了,她轻轻叹气,像是工作一天筋疲力尽的人们,下班后难得再费心思去认真回答琐碎的问题。
“可能是吃饭\谈论,或是一起看星星的时候,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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