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兹身上所看到的,罗密欧在朱丽叶身上所看到的那种魅力,一个漂泊的情人在苏珊身上也会看到——并且也会为之神魂颠倒。
一个星期六下午,尤金在长岛一位朋友家的宴会上遇见了戴尔太太,他们俩的友谊就此开始了。科尔法克斯把他介绍给她。由于科尔法克斯介绍时的粗率、戏谑的态度,她对尤金在社会上的地位毫不置疑。
“你别盯着他看,”科尔法克斯活泼地说,“他已经结婚了。”“那只使他更有意思,”她笑着伸出手说。
尤金握住了她的手。“我很高兴,一个可怜的结了婚的人居然可以找着个藏身之地,”他轻快地说。
“您应该高兴,”她回答。“那是您的自由,也是您的保障。
想想您多么安全!”
“我知道,我知道,”他说。“‘幸运’小姐的石头和箭都飞掠而过。”
“而您没有受伤的危险。”
他让她挽着胳膊,两人走到阳台上去。
那一天,戴尔太太正感到有点儿闷气。打牌间里正在打桥牌,一群太太和小姐赌得非常紧张。尤金桥牌打得不好,因为脑筋不够机灵,戴尔太太也不欢喜这种游戏。
“我想尽办法想发起大伙儿乘汽车去兜风,可是没有用,”她说。“他们今天都犯了赌瘾。您也象他们那样贪婪吗?”
“我也很贪心。我老实向您说,不过我不会打牌。避开赌台是我最贪心的办法。我可以省掉不少钱。那个厉害的法拉第从我跟另外两个人身上捞去了四百块钱。有人打牌真有本领。他们只要看看牌,做点儿神秘的动作,整副牌就会照着他们的意思紧密地排列好。这是犯罪行为,应该受到惩罚,尤其是把我打输啦。我是那些不打桥牌的人当中一个不惹人讨厌的典型人物。”
“一个吃过亏的孩子,您知道。躲开他们吧,上这儿来坐坐,他们不会到这儿来抢您的钱的。”
他们在绿色的柳条椅上坐下。一会儿工夫,仆人端来咖啡。戴尔太太接下了。他们的谈话从打桥牌转到社会人物上去——一个姓布列斯多的很会钻营的人,做皮箱发了大财——又从他谈到旅行,然后又扯到戴尔太太应付那些为了财富追求她的人的经验。由于别人的斡旋,乘车兜风终于实现了,可是尤金跟这个女人呆在一起非常高兴,于是就坐在她的旁边。他们谈到书、杂志、美术,怎样发财和成名。因为他所处的地位可以、或者好象可以在出版方面给她帮忙,她对他特别表示友好。他们分手的时候,她问道:“您在纽约住在哪儿?”
“目前我们住在河滨大道,”他说。
“哪一个周末陪您太太上我们那儿去玩。我那儿通常总有几位朋友,房子也相当宽敞。高兴的话,我们就约定个日子。”
“好极啦。我们再高兴没有了。我太太一定很乐意的。”
十天以后,戴尔太太写信给安琪拉,约定了一个日子;此后,这两家就开始往来了。
可是那种社交上的往来并没有什么特殊性质。戴尔太太见到安琪拉后,倒很喜欢她这个人,尽管她对安琪拉作为一个社交人物是怎样看法可不知道。这一次,尤金和安琪拉都没有看到苏珊和戴尔太太的其他子女,因为他们那时候都不在家。尤金非常赞赏那儿的景致,暗示以后还希望应邀前去。戴尔太太很高兴。她喜欢尤金,完全不是为了他的地位,而是为了他跟出版界的关系。她有写作的雄心。有人告诉她尤金是出版界有希望的人物中最杰出的一个。跟他关系搞好,就能得到他手下编辑们的另眼看待。所以她对他特别殷勤。他和安琪拉第二次又被邀去,接着第三次又去了;他们之间好象要达到,或者至少可能达到比一般社交更深一层的关系。
在尤金跟戴尔太太认识大约六个月后的一天,安琪拉举行了一次茶会。尤金帮她准备请帖的时候,提议请常上他们公寓来的两位特别漂亮的小姐帮忙招待,照料茶点。一个是一位名作家的女儿弗罗伦斯-梨尔,一个是一位名编辑的女儿马约利-麦克腾南,这两位小姐都是美丽而有才能的,一个志在歌唱,一个欢喜美术。安琪拉在古来姆山戴尔卢戴尔太太家里看到过苏珊-戴尔的照片,她那少女的秀色与风姿特别引起了她的注意。
“我不知道,”她说,“举行茶会的那天戴尔太太肯不肯让苏珊来帮忙招待。我想苏珊一定乐意来的,那天这儿会来那么许多有才干的人。我们还没见过她,不过那没有关系。这样介绍她倒是很好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尤金正经地说。他也看到过苏珊的照片,虽然印象不太深,倒还喜欢。他认为照片很会骗人,所以对它们总不大信任。当下,安琪拉就写信给戴尔太太,取得了她的同意,戴尔太太还表示她自己也很愿意来。她看见过威特拉家的公寓,认为还不错。到了举行茶会的那天,安琪拉叮嘱尤金早点儿回家。
“我知道你很怕满屋子都是不认识的人,不过古得立奇先生也要来的,还有弗列得立克-爱兰(他是朋友中跟尤金特别好的一个),阿土罗-史卡奇罗会来唱歌,波拿维塔会来弹琴。”史卡奇罗就是新泽西州泽维斯港的亚塔尔-史卡奇罗,他在意大利时有意取这么一个名字来获得成名。波拿维塔倒的确是一个有点儿名气的西班牙钢琴家,她被邀请到尤金家来,觉得有点儿受宠若惊。
“我对这些不大感觉兴趣,”尤金回答说。“不过我回来总是回来的。”
他常常觉得这种午后的茶会跟招待会都是可笑的事情,宁可呆在办公室里料理繁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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