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火”属阳,阳生于乾;“碎骨绵冰掌”属阴,阴附于坤。阴阳轮环,就形成了这股盘旋身周的罡气。陈家洛心中无相之后,仿佛变得如柳叶绵絮一般轻盈。他的身子任由护身真气推送,旋转而入。其心既然无相,人也似已无形。秦右江感到背后有人把剑刺来,待他回身一掌挥去之时,竟然不见了踪影!他的那股周身气流迅疾无匹,故而家洛的身形也是快捷无比;那真气劲力愈强,陈家洛手中属镂剑的冲力也就愈强。
待得长剑剑尖触到秦右江的心口之时,他才猛觉有异。武功极其高深之人,往往手快于心。秦右江脑中尚未猜透是怎么回事,又是一掌向发剑处拍去。他哪里知道,陈家洛如今正是顺着他的真气攻进来的。他对外发出的掌力越猛,那推送陈家洛的劲力也就越猛,长剑就要刺得更深!然也幸亏这一记掌力所引起的震动,令迷迷糊糊的家洛骤然清醒了过来。他见自己身悬半空,手握属镂古剑直指秦右江的心窝,不由骇得浑身发颤。
他这一惊并不打紧,然其心里终于有了“相”在!心中有相,“无起无极”的境界便达不到了。长剑一偏,深深刺入秦右江胸口气海“膻中穴”上。秦右江的气海被封,护身真气立散,陈家洛才没因为现出本相,而死于非命。倘若他那最后一剑所刺仍是对方心窝,气旋不散。待其神智清醒,身躯由“无”而“有”,必要为对方那强横已极的真气震碎五脏,惨死当场!!这一剑,可谓巧至毫巅,险到极处。
秦右江的真气既散,陈家洛人在空中已无凭依,嗵地一声坠在地上。他的内力既失,在气流中盘旋时久,早已脱力,才一着地,便自昏死了过去。秦右江的膻中要穴中剑,若不是他内力浑厚无比,也已气绝身亡。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三步,圆瞪虎目,颓然坐在地下。此时此刻,其先前狂热的头脑总算是冷静了下来。放眼望去,其七大护教星君如今是死的死,伤的伤,所带来的几十名教徒也已尽数被擒。自己身受致命之伤,命不久矣。想到其满怀雄图天下霸业的夙愿,到头来不过是痴人说梦,徒增笑柄,不由仰天长叹,摇头不止。他任凭乱发披散,静默良久,突然苦苦笑道:“真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秦右江两次攻上少林,机关用尽,始终都是人算不如天算,功亏一篑,惨淡收场。这可教人如何心甘……”
常人的“膻中穴”若受到重创,轻则昏迷,重则丧命!而少林众僧见他遭此致命之伤,居然还可开口说话,都是暗暗心惊,相顾失色,寻思这“天罡乾元刹”究竟是一门怎么样的武功。秦右江手抚前膺,重重咳了数声,从乱发中露出一双无奈的眼睛,道:
“我最想不到的是,破‘天罡乾元刹’之人,不是在场任何一位高手,反是这‘内力尽失’的小子!”
众僧骤闻陈家洛内功尽失,更觉惊诧莫名,不可思议。适才分明见他手持长剑凌空刺去,然其甫近对手数尺之时,突然就失去了踪影。后于转瞬之间,其剑竟已刺中了对方要穴。这一剑来得太过诡异神秘,简直叫人无法相信。天孽等人本拟要去看看陈家洛伤得怎样,然因秦右江如今尚在左近,毕竟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且不言其内里困惑不止,却听秦右江继续说道:“只可惜,他现在人已死去,本座终究还是无法明白自己是如何败在其剑下的。”其实家洛不过一时气窒,然秦右江因听不到对方呼吸之声,就以为他人已死。
“天孽方丈!人之将死,其言也哀。今日本座冒犯少林,实是大错特错。天降这陈公子要制止于我,那是谁也怨不得的。现在想想,因为本座一己之欲,不但害了自己的手下,更害了天缘大师,真正于心难安,追悔莫及……”说到这里,秦右江嘴角淌下了一行黑血。
天孽口中称是,心里却痛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王八蛋,如今人都死了,才来假惺惺地猫哭耗子——啊,不,呸呸呸,是狗哭佛爷才对——又有何用?若不是我怕你装假受伤,诓我过去,老和尚早就要将你碎尸万段啦!!”
秦右江用袖擦去嘴角血迹,低声道:“如果大师能念在我将死之人的份上,答应区区一件事儿,那在下便死也瞑目……”
天孽合什道:“善哉善哉!秦教主,天缘师兄已登西方极乐圣土,成其因果,咱们本该以手加额,阿弥陀佛的。教主现在若真能够忏悔,可也为时不晚。我佛慈悲,你有甚么愿望,但说无妨。”他表面一副得道高僧,宽容无间的样子,肚里头却仍骂道:“呸!你这个鬼杀才,害人精!便是将你千刀万剐,也难消我心头之恨。如果不是当着这许多臭和尚的面,我会答应你才怪!!”天孽肚里骂着“臭和尚”,却然忘了自己也是个和尚。
秦右江笑道:“大师宅心仁厚,不以我辈的罪孽为意,更叫本座无地自容。唉,曹叔父——哦,不!应称作九闻大师(九闻听闻,向秦右江合什一礼)——他说得对,名利都是虚幻,称霸武林是空,不称霸也是空。本座就是太过执著与此,才会弄得如今这般可悲的下场。倘若当初我能安安份份地待在红崖山上,将女儿阿婍抚养长大,该有多好?
“武林霸主,武林霸主……就算作了霸主,又当如何?谁会真心归顺本座?我连一个小小的徐崇也征服不了,谈何天下,谈何雄霸?”他说着,又连咳几声,眼中满是失意与无奈。一想到可爱的小女儿阿婍,眼见便要与之阴阳相隔,永难再见,不觉心头大痛,一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