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太俗气就是脚上的鞋子不够洋气,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眼看着就要到约定的时间了。我什么也顾不上了,心里抱定的想法是不求最好但求不要穿出笑话来,索性选择了一身素色连衣裙子,也没穿丝袜,光着小腿登上运动鞋就跑出门。我妈一把将我拦在门口,问我这么晚了出门干什么。我撒谎说,我去同学家有点事。
“男同学女同学?”
“废话!”我翻了翻眼睛,“当然是女同学!”
“那楼下的那个男孩怎么回事?”我妈一脸胜利的喜悦。
我转身跑到阳台上,看见了楼下站立的少年,正在暮色里仰起头,朝着我晦暗不明地笑起来。我妈的脚步声跟过来,我下意识地挺了挺脊背,然后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对我妈说:“那个人我根本不认识呀。不信你过去问问他是否认识我?”
我妈将信将疑地走过去。
我顺势脱离了她的控制,径直朝门跑去,拉开门,不顾一切地朝楼下跑。
见到束诚,我二话不说跳到他的单车上,一味地催促着他快走快走。我妈站在阳台上把我的小人行径看得一清二楚,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咒骂。
——是不是更年期的女人都这样?她暴躁抓狂,撕扯自己的头发像是要把自己抓上天一样。束诚大约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弓下的肩线微微浮动,白色衬衫微微被汗水浸湿。车子将空气扯开一道口子,风劈面吹过,扬起少年的黑色短发,露出了安静的眼睛。
一直到脱离了我妈的势力范围,我的意识才回到束诚身上,从跳上单车到这里停住,这是哪里?我完全不知道束诚要将我载到哪里,总之这么远的距离内,我竟然一直双手环住男生的腰际,现在惊魂已定,才突然感觉到,即使隔着衬衣,男生的体温还是清晰地传递到自己的掌心,骤然放大的是手指与男生腹部接触的几个触点,异常清晰地被写进大脑。呀,这样的姿势是不是太过暧昧了啊?我浑身僵在那儿,一直到束诚不咸不淡地说了声“我们到了”。
问起束诚为什么会来接我。
他回答:“顺路。”
“那怎么晓得我家住在那里?”
“……”他琢磨了一下,“偶然知道的。”
我靠,这算是什么答案?
“我妈让你见笑了。”还是转移话题吧。
“没什么,要是你见到我爸的话,你就离死不远了。”我想起以前束诚跟我抱怨过他爸有暴力倾向的事,忍不住去看他的领口。他讽刺我说,“看什么看,又占我便宜!”
我举手就打,他一个闪身,我扑了个空,踉跄着朝他跌去,被他从身后一把抓住,揽进了怀中。完全没有准备的拥抱,我看见束诚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他的呼吸擦着我耳边毛茸茸地掠过,眼睛里的光圈由大至小,整个世界都是他的温柔。
“蔺晓楠,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我觉得我走错了地方。
PUB里到处都是奇装异服的少年,这还不算,他们浓妆艳抹,弄得跟鬼似的,差不多每个人都顶着刺猬头,颜色从红到绿,无所不有。我被这副场景雷到了。转身去找束诚,他却早已去了后台,准备晚上9点钟正式开始的现场演出。
我第一次见到张文铭就是在那里。
我只想用一个词来形容张文铭,那就是骨瘦如柴。因为他看见我和束诚一起出现,所以凑过来,跟我分享一瓶冰镇啤酒。我说我不会喝。他笑笑,说束诚的女朋友哪里有不会喝酒的啊。我们两个坐在角落里看着舞池中央的小鬼们群魔乱舞。
我们两个人挥发出来的气息不一样,不属于同类生物。张文铭是一个很闷的人,话自然也少,两个人只是喝酒。我只知道他是束诚的朋友。
舞台上开始有人调音。
啊啊呀呀的,我并没有在那些人里看见束诚,追光灯打在舞台上一个朋克造型的男人身上,他聒噪一会儿,演出正式开始了。我受不了摇滚乐,那种声音,就像是数学老师写断了粉笔不小心指甲刮过玻璃时的刺耳声,叫人简直难以忍受。我屏住呼吸问身边若无其事的张文铭,束诚也演唱这种风格的歌曲吗?他说不是。
束诚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已经换了另外一副造型。
PUB里所有的灯光似乎都聚集到了束诚身上。先前的纯洁少年形象被彻底颠覆,他几乎是赤裸着上身,在明晃晃的灯光下,亮出了高亢嘹亮的海豚音。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绵延不绝,与之前摇滚男的声音比起来,格外的清亮辽远。
观众们非常兴奋,抑制不住疯狂地扭动着腰肢和手臂。
我承认束诚的歌唱得好,但是不能理解,仅仅就是歌唱,他们至于那么兴奋吗?
张文铭转过脸,他脸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你是不是觉得这里的人有点像疯子?”
张文铭的眼神里涌动着让人迷惑的光芒,让人捉摸不透。
而这次Live并没有顺利结束,准确地说,束诚被喝了倒彩。
他的高音停在了云端,既上不去也没跌落下来,声音就被悬在那儿,而束诚两眼直视前方,像被什么怪物摄取了魂魄一样直直地朝后栽去,整个人倒在了舞台上。
灯光顺势暗下去。
整个PUB乱成一团。
我想挤到台上去,却被巨大的人流卷到了舞台的一侧,我急得两眼流出泪花,转个身,就看见了站在身后的张文铭。似有周身寒流笼罩在这个少年的身边,他微微扬起嘴角看着眼眶泛红的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问。
“束诚昏倒了。”
“为什么?”
喧闹之中紧张感逐层升级,现场一片混乱,似乎没有人知道怎么办,我的大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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