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有力气外出、洗衣洗澡,甚至连交谈的力气也丧失了。但小雪漫不经心地弹着那台烂钢琴玩具,她并不认识音符歌曲,只是不断重复按着刺耳的高音键,这终于让阿明受不了了。“别玩了,小雪!”他尖叫。她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她根本就不认识他。
“我得去上厕所了。”她用小小的声音说。“你刚刚为什么不在公园里上厕所?”她难道不知道公寓里没水了吗?马桶已经无法冲水了!她只是看着他。她只有五岁,他不应该对她这么凶,但这个想法却让他越来越愤怒。“去浴缸里上。
”“可是我不想。”她静默了片刻,“纱希会回来吗?”阿明一秒也无法注视她那张哀伤的脸庞,她的脸上挂满太多他无法回答的问题。虽然她从来不会哭闹,但此时她的双眼却开始涌上泪水。他站了起来,走到冰箱前,冰箱里充满塑胶味。
没有电,要冰箱做什么?!他伸手想拿水瓶,但水瓶并不在原位。“小茂!”他的弟弟正在阳台上,胖胖的小手握住珍贵的水瓶,他正想帮他们可悲的花园浇水。他不小心打翻他的植物,植物从栏杆一路滚落,掉到公寓下的地面,此时阿明几乎想跳起来呼叫。
“小茂!”他大喊,“你不能把水用光!我们没有水可以喝了!”“纱希会再回来和我们玩吗?”小雪问他。“不会,永远也不会。”他这下真的生气了。他的母亲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他该怎么做才好?他不过十二岁而已,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啊。
他拉开衣柜门,他母亲的衣服全部挂在那里:她的派对洋装、围巾。妈妈喜欢漂亮的东西。看见母亲的衣服,他气得失控,他把衣物从衣架扯下,扔在地板上。“你在做什么?”京子大喊。“我要卖掉这些东西。反正再也用不到了。
”“不行!快住手!”她抓住那件花朵衬衫,想要从他手里抢下。“别闹了,放手!”他们从未吵过架,也从没有如此争吵过。“闭嘴!”“别挡路!”他怒视她那张瘦弱凹陷的脸。但他仍必须说出口。“你还不懂吗?她不会回来了!
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他再也承受不了,他松开双手,把衬衫往妹妹的脸上扔。“你就待在衣柜里吧,笨蛋!谁会在乎!”他环顾公寓,看到成堆的垃圾、凌乱肮脏的环境、小雪画的无用图画、因为没有水而久未清洗的脏乱的床单和被褥、阳台上凋零的植物、散落一地的泥土,以及在小茂肮脏的脚边、紧紧抓住妈妈白色花朵衬衫的京子,还有小雪盯着他的那双大眼睛。
他从未如此对妹妹怒斥大吼。他转身夺门而出。※过了好久好久,他才终于冷静下来。最后,他的双脚带着他来到校园。他站在链环围篱外,朝里面看,虽然他人站在外面,却觉得自己反而像遭到禁锢的囚犯。今天肯定是周六,因为他发现与他同年龄的男孩正准备打棒球,他们蜂拥进入棒球场,穿戴着成套搭配的棒球帽、棒球衣、袜子和鞋子,看起来帅气无比。
几位家长站在观众看台区,手里高举着洋伞遮挡炙热的烈阳,还拿着扇子对着脸扇风,脚边则放有几瓶冰凉的水。是白熊队对抗剑山斗士的比赛。白熊队的教练正注视着他的队伍,队员正在球场一侧练球,有些孩子接守滚地球,有些则在挥棒打击。
“宫内!”他喊着,“你的脚不要一直动。”他低头看看笔记板。“加藤!矢野今天上哪儿去了?”“补习班。”一个男孩大喊。“补习班?”教练把笔记板扔到一旁,抓抓脑袋,“也就是说,我们人数不足。”他的目光扫射整个球场,眼睛落在坐在围篱外的阿明身上。
教练眯起眼睛,咧嘴而笑,然后往阿明的方向走去。棒球服穿在阿明瘦弱的身上,看起来明显过大,但他一点也不在意。九号,这是他的号码。袜子合脚,鞋子也完全合脚!然后就是手套了。手套是真皮制的,触感柔软,是崭新的金棕色。
教练向他示范如何把食指套入拇指的部位,如何让球滑入柔软的袋子里,手套要如何包覆住棒球才不会漏接。两支队伍在球场中间碰头鞠躬,裁判随即吹了哨子。教练让阿明守右外野。男孩们丝毫不介意他是新人,他们的选手不足,没有阿明,今天就不会有比赛。
右外野风平浪静,但阿明并不在意,他只是专注于球赛,注视每一次的打击,他观察大家的模样,也蹲低自己的身子,然后跳起来,如此一来,球往他的方向飞过来时,他才可以接得住。过了好一阵子,都没有球飞到右外野。球忽然来了,直接朝他的方向飞了过去。
他举高手臂想接球,但球却飞越他,落于外野后方的墙壁上,他奔跑了过去,追逐着球,然后将球捞起。当他转过身,已经有队友准备好要迎接他传回的球,跟他在电视上看到的职业棒球一模一样。他在打棒球,他真的在打棒球,灿烂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漾开,他笑出声来。
一局结束后,他对于接下来的挥棒打击感到局促不安。他挥出僵硬的第一棒,动作太过迟缓。教练小跑到本垒旁,站在他身边。“阿明,两只手握起来,就像这样。”他合起阿明的双手,并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上方,示范如何握住球棒。
“眼睛注视着球,当球来的时候,以斜角用力打击出去。重击,你只要重击,大力挥棒。”阿明点点头,他办得到的。之前从没有人向他示范过。棒球第二次投掷而来,阿明挥棒,却又错失一球,但教练的声音从界线传来。“挥得很好,阿明,这球挥得好。
”他的队友也在鼓舞他,为他加油,他们喊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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