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过去抱有反感。
冲田绝望了。恢复记忆后的广美果真会委身于冲田吗?恐怕不会。也许仅仅是广美面对庞杂的记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吧,因而不愿丢掉现在这样的记忆。这不是所谓的二律背反。过去的记忆只不过是种种变故,或者只不过是生活的堆积。因此可以说,什么堆积都没有的现在的广美,才是真正的广美。
为了寻找赤条条被暴徒掠走的广美,自己孤身一人,徘徊于走向死亡的大街上,冲田隐隐约约想起那时的情形。
冲田吸完一支烟,在眼睛一瞥时看见了广美的侧脸,广美注视着曲垣五郎,显出陷入忧虑的神态。冲田明白了广美那种神态中所包含的意味。
——转移到东京本部吧。
冲田这样想。东京本部向前线本部的全体成员发出了回京命令。这些人已经被吸收为东京本部成员。不过,谁也没有动身,即使与东京本部合并,也没有什么作为。而且,这些人对政府和东京都抛弃山梨县的可恶做法都怀有抗拒心理。让东京也领教领教……。他们都有这种心情。
残杂事物整完后明天就独自乘直升飞机离开这里,冲田下了决心。
下午两点。
电视里传出鼠害对策本部发表的声明。
播音员正在播音;
“……因而,必须说,防卫厅长官和空军副参谋长的遇难令人极为痛心。但与此同时,鼠群对策才是分秒必争的头等大事。估计为二十亿只的鼠群,现在象乌云似的从大菩萨岭涌出,正不断地东进。按这种势头前进,那么从明天起三十日夜里到除夕,鼠群本队将到达都境。所以,对策本部要被追做出把最后防线设在何处的决定,然而就在刚才,在首相缺席的情况下,作出了这样的决定:
“首先第一步是歼灭鼠群的作战,决定在都境一带投放五万吨杀鼠剂,现已经开始进行。这种杀鼠剂可以说对人畜无害,但不能说没有污染奥多摩湖的可能性,奥多摩湖是东京都居民的重要水源。因此请化学专家参与进行慎重的计算,其结果判明,污染可以控制在容许量以下。通过这种杀鼠剂的集中投放,估计可以杀死整个鼠群的一半左右老鼠。
“迎击剩余十亿鼠群的第一次防卫线已经决定,共有三道防线,第一道是延伸到都境一带的奥多摩收费公路和五日市街公路,第二道是青梅公路,第三道是沿日原川到琦玉县境的首都公路。这基本上是一条把首都和山梨县网罗起来的漫长防线。可以认为,从鼠群现在的行进方向来看,它们一定在这个范围内发动进攻。”
电视播音员滔滔不绝地说着,从决战预测到传染病对策,特别是鼠疫对策……
“五万吨杀鼠剂?……”
上原县知事流露出抑郁的嘟哝声,“山梨县连那一半都没有,连火焰喷射器的胶凝剂都……”
年老的县知事用毛巾裹着脑袋,他的肩头在发抖。
六
十二月二十九日下午四点钟以前。
鹿野老人走在山路上,他正在回家。老人的家在飞龙山的山脚。后山林区道路从遁过丹波山村的青梅公路开始,一直延伸到秩父山区,他的家就在林区道路的尽头上。
这一带所有的村落都出去避难了,牛、犬、猪也都带走了,所以村庄是空的,一点生气也没有。
鹿野老人不避难了。已经不是惜命的年龄了。老人带着一条叫太郎的狗,太郎是老人的爱犬,还不到一岁,长得胖乎乎的。
“别往远处去啊。”
老人对来回乱跑的太郞说,太郞的好奇心很强,不管什么东西都要追过去,所以老是往远处跑。跑远了遇上鼠群就没教了,老人担心的是这个。假如在家里鼠群也要蜂拥而入的话,那自己和太郎就完了,老人决定和太郎钻进汽油桶。
突然,在路旁灌木丛中乱跑的太郎发出恐怖的叫声,它跑到老人身边,回头望着灌木丛,它那总是向上卷起的尾巴也垂下来了。
老人看看灌木丛,什么也看不见。黄昏正在降临,灌木丛中尤其发暗。老人加快了脚步,心想没准儿是老鼠,要是老鼠的话,那就得奔逃了,不过,马上就到家了,不必那么太担心。
太郞一边回头一边跑,不断地扬起鼻子嗅着远处的气昧。一定是有什么东西逼过来了。
当老人喊太郞的时候,太郞“汪”的一声朝家里一溜烟地跑去,尾巴夹在腚沟里,样子很难看。
老人的后背冒凉风,他刚要跑起来,这时听见了某种大地轰鸣的声音,不知道是老鼠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只知道是野兽的群体,好象是非常惊人的群体,发出隆隆的隐隐约约的大地鸣声迫近了。
山区太阳下山早,刷的一下就落山了。刚才的朦胧变成了黑色,不知道是什么的小型野兽群在那黑色中奔跑。
老人呆立不动了。即使有走的地方也没有跑的地方。山路和灌木丛都被野兽覆盖了,这只是眨眼间发生的事。那速度就象雪崩一样快。老人呆立着。旋风似的东西哗啦哗啦地扑打着老人的衣服。
南无阿弥陀佛——老人念起经来。这恰好象在海边被波浪冲刷的感觉,动不动身体就要被海浪卷走。老人叉开双腿,拼命地念经,心想现在就要被咬倒了。如果是老鼠,眨眼间就会变成白骨吧。
然而,老人一直在念经,一点也没有老鼠爬上身体的反应,只有衣服襟哗啦哗啦地响着。野兽从脚上擦过去,但一口也没咬。老人对此无话可说。
就这样过去了多少时间,老人不知道。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他这样估计。周围一片黑暗,在这黑暗中,野兽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
寂静——
老人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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