跚着走起来了,觉得象一场梦,心想,是看见幻影了吧?如果不是,那就不能得救,可是从大郎的行为来看,那又分明不是幻影。
野兽疾走并消失的方向,是大菩萨岭。
七
十二月三十日。
从早晨开始就是郁闷的阴天。再有两天就是正月了。然而,山梨县没有正月。
下午两点,在市政厅举行了前线本部解散仪式。这是右川博士的提议。承盐山市市长的好意,准备了酒和寿司。
这是个简单的宴会。
冲田心不在蔫地看着电视,荧屏上出现空中投放杀鼠剂的画面,十几架飞机正在播撒粉剂。从一早起开始电视就只播放有关鼠群的新闻,播音员激动地讲述着。画面上映出布暑在各条公路上的防线,映出各防线戒备森严的情景,播音员频频使用“大决战迫在眉睫”一类的词汇。
——决战?
冲田浑身无力,无力之感很强。他似乎认为,与鼠群的战斗,现在爱怎样就怎样吧。他想的是今天就离开盐山到东京本部,但这种决心也开始溶迸无力之感。正如右川所说,到了这种地步,个人的力量是徒劳的,只不过是个事务员的冲田,这种感觉就更强了。东京本部需要的是右川博士和片仓警视。一想到这里,冲田到东京本部的决心崩溃了。
“有话跟你说。”
曲垣五郎来到冲田身边坐下了。
“不想听。知道你要谈什么。别跟我客气啦。”
冲田三言两语地回答。他知道了曲垣和广美有某种关系。昨天夜里他亲眼看见了,看见广美和曲垣搭伴在宿舍里……
“你听着!我和广美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是她迷失于她自己的白纸状态。我仅是听她的话而为之。她的记忆一恢复,就跟你……”
“算了吧,这种话。”
记忆并不是爱,只不过是过去。
“是吗?……”
“是的。”
_冲田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来了,眼看着的功夫,雨脚冒着白泡越来越大。白色帷幕降落了,大菩萨岭消失在那帏幕之中。
“雨?……”
右川走到窗边注视着窗外。
“杀鼠剂会怎样?”
冲田站起来和右川并排站着。
“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在空中和陆上连续投放,五万吨差不多搬完了吧,真是白忙了一通,这场雨要把它冲得一干二净,而且还不仅仅是冲走,它将污染奥多摩湖,虽说是对人畜无害,但那是说容许量以内,一下子五万吨杀鼠剂流进湖里,那将会怎样呢?……”
右川的声音低下去了。
所有的人都站在窗边望着雨脚出神,雨脚以倾盆之势从阴暗的天上倒下来。人们一出神,竟认为这雨是自然邪恶意志的一部分。大自然同意中部山区一带广大的竹海同时开花,同时结籽,并且生出可怕的鼠群。鼠群是大自然意志的一部分,人类拼命地抵抗,要阻止鼠群东征,对此,大自然现在把所谓雨的铁锤砸下来了。
注视着晦冥似的昏暗天空,谁都怀有这种感慨。
“战斗将会怎么样?博士?”
龙村问。
“本部的计划是,用五万吨杀鼠剂消灭一半鼠群,要是能限制在一定的场所,这个计算大概正确吧。然而,这场大雨把人的算计给毁了。从除夕到元旦,本部将面对面地迎击二十亿只毫无损伤的鼠群。”
“划时代的决战吗?”
龙村的声音很明快,包含着隔岸观火的愉悦心情。
“是的,划时代的决战。弄不好,东京将成为第二个甲府。”
“有什么办法吗?”
“恐怕没有吧。”
右川摇摇头接着说:“如果有的话,那就只能是用凝固汽油弹把都境一带烧光。我要是首相,就毫不犹豫地这样做。水源、森林见他妈的鬼去吧。哪怕是把西多摩一带烧光,也得这样干。不这样干,以鼠疫为首,一切传染病都要蔓延,恐慌出现,火灾发生,于是,东京很快就成为一片火海。为了斩断祸根,只有把整个都境的广大山区全部烧光。这是人类自身生出的鼠群,人类自身腐烂的患部就是鼠群。为了活下去,大概有必要砍掉自已腐烂的手脚吧。”
右川淡泊地说完了这些话。
谁也不吭声了。他们注视着被大雨笼罩着的大菩萨岭。魔性的生物正在那大雨中蠕动,它是人类的欲望生出来的生物,而又是人类无法消灭的魔性的生物。
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一点,右川博士接到首相打来的电话。
“博士——”首相的声音很低,“紧急事态。想请您立即到本部来。”
“您说的紧急事态是什么事?”
右川没有动。
“正象您知道一样,投放到都境上的杀鼠剂昨天被大雨冲走了,唯一的依靠被毁了,我们必须迎击带有鼠疫菌的十亿只的鼠群。因此要尽快重新研究防卫势态,动员各界学者专家,搜集资料,把资料输入计算机,令其预测可能发生的一切事态,其结果已经出来了……”
“怎么样?”
“鼠疫及其它传染病将造成死者数万人。东京将有六成被烧毁。而且还有发生革命暴动的可能性。当然,防线将被轻而易举地地突破,这样一来就是毁灭,这就是计算机得出的结果。”
“没必要劳驾计算机之类的,我知道的跟那结论也差不多。”
“我们应该怎样迎击鼠群呢?这样一个最后决断正在迫近。博士,您是研究老鼠的世界性权威。为什么,您不回到本部来呢?悠打算对此前所未有的惨祸一言不发袖手旁观吗?”
首相的话音已经哆嗦了。
“我没那样想,”
“那就请您快来吧。”
“要歼灭鼠群,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都境上包围它们,用燃烧弹烧杀。你能下这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