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儿?”“是的。”没必要装模作样,“我知道。”栗木属于另一个组,据说他是那个组的首领,之前曾因杀人罪入狱,可以说是老黑帮。“栗木在哪里,大叔?!”阿久津歇斯底里地喊道。和他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藤田说了句“告诉我”。
可能是眼睛下方黑眼圈的关系,他的眼珠看起来就像树干上的两个洞。“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他吗?”藤田用那两个洞凝视着我说。“这个嘛,”我回答,“我只知道你在找他,至于为什么我就不清楚了。”这是真的,我们被派来工作前,虽然会被告知自己负责调查的对象—像这次来说就是藤田的信息,但那是一个粗略的指导方针,并不会有太详细的内容。
因为情报部主张:情况每每要发生变化,人类的思维和想法也常变,因此不拘泥于细节、灵活应变才是正道。但我总是愤愤不平地认定他们说到底只是想偷懒而已。“我要杀了栗木。”藤田轻描淡写地回答。“是这样啊……”我并不怎么感到意外,所以也没流露出钦佩或惊叹的神色。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杀他吗?”藤田看来对我的反应感到很新鲜。“反正跟我没关系。”我回答。“因为他杀了我大哥。”“你大哥?”根据我所掌握的信息,藤田应该没有兄弟。“是,我组里的大哥被栗木杀了。”“哦。”原来是那种大哥。
片刻后,藤田皱起了眉头,一脸纳闷的样子。“千叶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看来不像是栗木那边的家伙啊。阿久津,你说呢?”“我没见过他这张脸。”阿久津回答,看来他对栗木的手下了如指掌,并为此深感自豪。我牵强地解释道:“我知道栗木在哪儿,而你正在找栗木,所以你有求于我,是吧?
至于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反正我又不是人类,我内心补充了一句,又反问,“不对吗?”阿久津吼了句什么,藤田拦住了他:“阿久津,你给我去洗个澡,看到你湿漉漉的头,我都要感冒了。”说着伸手指向浴室。阿久津不发一言,如同遵从打开的《圣经》上的教诲一般,恭恭敬敬地转身退下。
“就像你说的,你是什么人并不重要。是的,你说得没错。”“是吧。”“千叶先生,你很有趣。”“我不有趣。”又被人说有趣!我明明是在拼命地认真工作,却被说成“很有趣”,这让我情何以堪。“你被带到这里来,却一点都不害怕。
”“这样啊。”“说不定你会在这里被我干掉,不是吗?就算能保住性命,也该担心会不会伤筋动骨吧。但你却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你刚才进入这间屋子的时候甚至不忘仔仔细细地打量,胆怯的家伙可不会这么从容。就连阿久津大呼小叫的时候,你也可以做到置若罔闻。
”没想到藤田竟然如此冷静地观察我的一举一动,我不由得小声“哦”了一声。“藤田老大。”一旁的阿久津说。他脱得赤条条的,正往浴室走,背上文着深绿色的不知是蛇是龙的刺青。“这家伙只是嘴巴硬,刚才被我一拳就揍翻了。
他只会说说而已!”他经过我身旁的时候拿手指指着我。“你故意让阿久津揍的吧?”藤田把嘴凑近我说,“你可不像是会输给他的人。”“那家伙就是个干架小霸王。”我耸了耸肩,装出一副脸颊被打得没法好好说话的样子。
藤田唇角微扬:“千叶先生,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愿意告诉你栗木在哪儿,”我平静地接话,“作为交换条件,你让我在这里躲一阵怎么样?”这样也方便我调查。“这里好像挺安全的。”“随你。”藤田立刻回答。与其说他是不假思索地随口应声,不如说他看起来自有考量。
“千叶先生,你也恨栗木吗?”“唔,差不多吧。”我自然地撒谎。4“栗木在蕗田町的一栋高层公寓里。”我把从情报部得来的消息原封不动地告诉藤田,他立刻拿出一本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类似于电话簿的册子交给我,说:“那公寓在哪儿?
”这是一本详尽记载了每条街道上的建筑物名称、每一户人家户主姓名的地图册。我照着从情报部拿来的地址寻找那栋建筑,却不得不花了点时间才掌握使用方法,过了一会儿,我指着地图的某一点说:“就是这里。”藤田一把抢过地图,盯着那个点问:“栗木就在这里?
”“五楼,五○二室。”藤田眼神坚毅,双唇狠狠地朝下抿起。“开车去蕗田町只要二十分钟。”或许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于兴奋,他轻轻咳嗽了一下,摸了摸下巴,然后看看左腕上的手表,眼神投向窗边的那个小架子。顺着他的目光,我发现在鱼缸旁边有一个黑漆漆的像是工具的东西。
不,那不是工具,是手枪。“你现在就要去?”“你要阻止我?”他干笑一声,仿佛在嘲笑我不自量力。“不,我不会阻止你。”这又不是我的工作。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沙发上的手机发出声响,开始闪光。藤田放下地图,不情愿地拿起手机。
我坐着没动,直勾勾地盯着他,把神经集中到耳朵上,动员意识去捕捉电波上搭载的声音。“是藤田吗?”我听到打来电话的人这么说。声音很低,但比起藤田要尖不少。“我是。”藤田口气恭敬,可以想象,打来电话的就算不是他的顶头上司,也是组里数一数二的领头人物。
“下星期会和栗木谈。”“难道光靠谈话就想把事情了结吗?”藤田压抑着愤怒的情绪。“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因为那家伙被杀而义愤填膺的,不止你一个。”对方想劝解藤田,可藤田想必是平复不了情绪,回应说:“但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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