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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之王——梭冰(4/7)

将重现混沌。现在,雪毫山坍塌了,莫北帝国的子民就会失去幸福。

那我该怎么办?

我王,莫北帝国是你的天下,你的每一个行动,都关系到莫北帝国的安危。你必须付出代价,甚至放弃宁静和仁慈。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王,你必须亲手杀死一个人。

杀人?

门戈说,是,杀人。

谁?

门戈说,王,到时你就知道了。

门戈不容我继续说话,急促地说,我王,如果我发生什么意外,请你去找濯隐,她的灵力很高,会像我一样为你指引道路,请你一定要相信她。

门戈的身影瞬间消失。

离开渡风殿的时候,天光放亮。我回到宫中,看见母后端坐在王座上,她顿了一下手中的权杖,冷冷地问我,你一夜未归,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和门戈在渡风殿商议雪毫山灵地的事。

荒唐,你是王,应该坐在这里接受臣子的觐见,而不应该半夜三更跑到渡风殿去。

可是,门戈是我的师父。

师父也不能这样。

我垂手而立,听见母后叹息般地说,如果是在大荥古国就好了。

母后从王座上站起身来,以杖拄地,来到我的面前,她抚摸我的长发说,我的孩子,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母后,你对孩儿说的话太多了。

母后幽怨地看了我一眼,说,关于你的身世。

我大为疑惑,我的身世?

哦,母后是对我说过。我虽然出生在莫北帝国,贵为帝国的王子,但我并不属于这里,我的家乡在遥远的南方的大荥古国。那里水草丰美,牛羊肥硕。

可是,我从来不这么认为,我的身上流淌着莫北帝国最高贵最纯正的王族的血液,尽管我的母后来自南方,但我无法体会南方的温暖和美好,我的家乡在遥远的南方大荥古国?那只是母后过于思乡的呓语吧。

每当母后对我说起这些的时候,我总是沉默不语。我不想让母后伤心。她曾是一个南方女子,而现在却生活在莫北帝国,我时常可以感受她的寂寞和痛苦。我想,我成为莫北帝国的王的那一天,我要对她说,母亲,我是至高无上的王,我要用我所有的力量保护你,让你幸福地生活下去。无论是谁想伤害你,我都要置他于死地。

我知道,若干年前,我的母后在一个冰冷而透明的早晨,从南方的乐阳古城出发,踏上了一条苍茫的不归之路,滚滚黄尘淹没了母后华丽的马车,也让她的仪仗失去了华丽的色彩。

陪伴她而来的男子叫翔,是母后的哥哥,大荥古国的王子,他有着宽大而温热的手掌,有着明亮而清澈的笑容。在漫漫的北上途中,他无数次吹响婉转的洞箫,为母后驱赶塞外的荒凉。

翔,我的舅舅,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子,这个时常被母后提及的男人,无数次穿越时空的光影,进入我的梦境。凌乱的头发覆盖住他的眼睛,我只能看见他微微上翘的嘴角,他俯下身来,亲吻我的额头,对我说,梭冰,你还好吗?

在母后的想象中,莫北帝国是一个巨大的囚笼,里边除了寒冷,别无它物。而翔,就是那个弯弓射城的男子,他的箭杆之上,带着耀眼的火焰,可以让整个囚笼燃烧起来。

母后总是自言自语,翔还会记得洹水河边洒泪别离的那个早晨吗?

她回答自己,会的,因为他是我的哥哥,是大荥古国未来的王。总有一天,他会接我回去的。

……

我问母后,濯隐可以做我的王后吗?

母后绝然地说,不可能。

母后,告诉我为什么。

我们把答案留给时间,只能留给时间。

母后拂袖而去。

洹水是界河,也是莫北帝国不可逾越的天堑。

河啻从千里之外的洹水赶来的时候,我正在接受臣子们的朝拜。他递上来的奏折,让我愁眉不展——外族人要进入莫北帝国的领地。

父王曾经告诉我,莫北帝国并不是一个不设防的国家,为了维护莫北人族的纯正血统,莫北帝国拒绝其它地域的流民。既使是别国的使者,也必须在洹水边停下脚步。洹水边驻守着莫北帝国最精锐的部队,他们全部由莫北帝国最伟大的巫师、武士及炼术士组成,捍卫着莫北帝国千年如一日的安宁。

洹水从天而降,波涛汹涌,冰冷刺骨。除了赤焰鸠,其它的飞鸟都难以逾越。

父王在世的时候,曾带着我来到祭殿。

他对我说,梭冰,你要向莫北帝国的历代先王立下誓言,有生之年绝不踏出莫北一步。

我紧紧地依偎在他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气若游丝的叹息。

几千年来,惟一一个公开进入莫北帝国的外族人,就是我的母后。在父王之前,莫北帝国的王族,有过三次不可避免的更迭,而这些更迭的原因如出一辙,全部是因为王族无后造成的。及至父王,危情再现,父王已经年过半百,但他的前两位妃子只为他养育了无数位如花似玉的公主。父王在一次次婴儿的啼哭声中,陷入绝望。父王思虑再三,打破了原有的族规,改道从遥远的南方迎娶了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也就是我的母后。她生下了我,莫北帝国第一个血统并不纯正的王子。

我的舅舅叫翔。

洹水河畔,面对翻滚不息的波涛,母后粲然一笑,她对翔说,我们到了。

翔说,是的,我们到了。

母后说,我们还是到了。

我的舅舅原本打算同我的母后一起进入莫北帝国,但奉父王之命,守护洹水的武士河啻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甚至他越过洹水的目光,都遭到了河啻冷漠的劫持。翔对母后微微挥手,神色寂然。翔转身离去,踏上了返回乐阳城的归途。

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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