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番。她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看来,燕王入城是不可避免的了,她马上就能和万古雷见面,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时刻吗?但是,爹娘虽有了着落,跟她在一起,大哥又怎么办呢?
燕王如果做了皇帝,建文帝会被他如何处置?大哥会不会率忠义卫在皇城拼死抵抗?如果建文帝逊位,燕王只将他软禁或是关在狱中,大哥能不能就此脱身呢。也许他要冒险救出皇上,到外地招兵以待东山再起……不管是如何一种结局,她都为大哥操心。
唉,但愿大哥脱出羁绊,回家来好。
这一天就在不安中度过。
第二天,她正带着翠喜、凤喜练武,爹爹公冶子明慌慌张张地从朝中归来,一见面就叫道:“完了完了,李景隆与谷王大开金川门,燕军兵不血刃开进城了……天啊!天……”
娇娇吓得一时呆住,夫人忍不住哭了起来,公冶子明也泪流满面。娇娇道:“爹,谷王他也叛变了吗?”
公冶子明拭去泪水,道:“谷王当初一闻燕王起兵,就立即回了京师,助皇上灭燕,哪知他见大势已去,竟与李景隆同流合污,把个金川门大开……唉,李景隆呀李景隆,大好江山,断送于你之手,你愧对祖宗、愧对天下……”
娇娇心里极是难受,道:“爹,皇上呢?”
公冶子明道:“皇上六神无主,已回宫。”
娇娇道:“快,准备好东西,古雷派人来接,我们马上就走!”
公冶子明叹道:“只好如此了……”
言未毕,便听家人叫道:“宫中起火了,宫中起火了,好大的烟雾啊!”
“什么?”公冶子明跳了起来,忙走出屋到天井观看。
皇城离他们居所不远,看得分明,只见浓烟滚滚、火焰窜天,不禁跌足大哭:“皇上哪皇上,何以举宫自焚轻生呀!”
他面对皇宫方向跑了下来,泣不成声。
夫人、娇娇也跟着跪在他身后,深泪交流。
翠喜、凤喜和仆妇,一个个跟着跪倒。
夫人喃喃泣道:“皇上哪皇上,勋儿是不是和陛下一道升天哪,阿弥陀佛,勋儿呀……”
这一提,娇娇也大哭起来。阖府上下,无不悲痛无比。夫人昏了过去,娇娇和翠喜忙把她扶回房了,不停地呼唤,半晌夫人才醒过来。
娇娇道:“娘,皇宫虽然起火,但真相未明,大哥一身好武艺,决不会自焚轻生!”
夫人抽泣道:“只怕他效忠皇上,以身殉国!”
娇娇道:“不会的,死了怎能报国,大哥一定不会走这条路,娘,你放心……”
忽然,有仆役禀报,外间有一自称姓吴的无须老儿和两个壮汉,说要见我家老爷,不等通报,他们就闯进来了!
公冶娇大怒,跳了起来,奔出院门,迎面就见三个平民快步走来,眨眼便到眼前。
“站住!你们好大胆,竟敢私闯官宅……”
走在中间的老儿轻声道:“是公冶小姐吗?老夫自宫中来,姓吴,令兄没有告知你吗?”
公冶娇猛地想起,哥哥曾说过到危急时请宫中吴老太监来家相助的话,连忙行礼道:
“原来是吴公公,请恕小女不知之罪!”
吴公公道:“令尊大人呢,老夫有话说。”
娇娇忙请三人进屋坐下,把爹娘叫出来,让婢仆统统退出,只剩下她们六人。
吴公公道:“老夫自宫中来……”
公冶子明慌忙问道:“小犬公冶勋在何处,皇上他莫非举火自焚了吗?”
吴公公叹口气,道:“没有,公冶勋大人保皇上从秘道逃出城外去了……”
“什么?皇上出城了?”公冶子明等大惊。
“是的,这条秘道惟宫中数人知晓,老夫便是其中之一,放火烧宫时,皇上已随公冶公子进了秘道,此刻定然出城去了,夫人只管放心,以公治公子的武功,无人能拦住他们!”
“皇上欲去何处?”
“不知道,据老夫推测,恐会向川黔滇方向去,自然要走得越远越好!”
夫人合掌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真龙天子一路平安,保佑犬子公冶勋一路平安……”
公冶子明道:“可否请公公告知详情?”
吴公公叹道:“今早闻金川门已开,谷王、李景隆迎候燕王入城。皇上回宫后,对公冶公子等侍卫头领说:‘朕有负先帝之托,愧对列祖列宗,今社稷已失,有何面目活于世间,不如自裁了吧!’随皇上到大内来的还有几位文臣,当即劝阻了皇上。有一内臣奏道:‘太祖升天时曾留下一铁箱,嘱皇上大难临头时启箱,待臣取来供陛下一观!’皇上五内如焚,没了主意,便点头答应。内臣取铁箱来后,由公冶公子运动震碎铁锁,开启了铁箱,里面竟有三张度碟,还有剃刀银两袈裟,还有一封密柬,书有出逃路线。皇上当即命人削了发,换上僧衣,但却找不到密道入口。公子当即来找老夫,说了种种情形,老夫说知晓秘道所在,他又托老夫来家找公冶大人。皇上去时,有数十人愿尾随出逃。这样多人未免扎眼,只令九人跟随。然后命其余人敢快出宫逃命,并放上一把火,可怜皇后无路可走,自投火焰而死。
老夫指引秘道后,带韩通、姜仁两位公公立即出官来见大人……”
皇上假扮为僧逃走,公冶勋随侍护驾,他们总算没有死,公冶一家长出了一口气。
姜仁道:“大人何时出走?越快越好!”
娇娇道:“我们在等人来接,他……”
吴乾仁道:“可是等万古雷万公子?”
娇娇道:“是的,公公都知道了?”
吴乾仁一笑:“老夫在宫中与他会过面。”
娇娇道:“我听他说过,多亏公公们那夜救了他和柳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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