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仰身浮在暖洋洋的水面上,对萨普里斯岛和它的秘密进行着各种各样的猜想。他一直在考虑三百码宽的水面和那些鲨鱼、梭子鱼和大海中其他凶恶的动物。大海是一本大书,任何人都不可能把它全部读完,彻底弄清。
在从海边回小木房的途中,邦德第一次被白蛉虫叮咬了。夸勒尔见到他背上那块红斑时,咧嘴笑了笑。他知道,没有多久,邦德背上定会痒得难受。
“我没办法赶走它们,头儿。”他说,“但我有办法止痒。你最好去洗个澡,冲掉身上的汗气。这些小虫在晚上就闹腾一个钟头,以后就只喜欢把臭汗当美餐了。”
邦德冲了澡出来,夸勒尔拿出一瓶药水蘸着擦在他背上。邦德闻到一股子木馏油的味道。
“我们鳄鱼岛的蚊子和白蛉可以说是世界之最。但我们有这种药水,就什么也不怕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不到十分钟,一切都安宁下来。天空上一颗又一颗的星星钻了出来。月光倾洒在平静的海面上。一阵阵凉风吹过,棕榈树叶沙沙直响。
夸勒尔听到屋外的风声,把头伸到窗口说:“阴风吹来了。”“你说什么?”
邦德惊讶地问。
“水手们称海边这种从来不停的风叫作阴风,”夸勒尔说。“他们说,这股风是阎王小鬼从岛那边吹过来的,每天晚上六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之间都是吹这股阴风。然后,是白天的风,他们称为‘大夫风’,是从海上来的新鲜空气。”
夸勒尔用疑惑的目光地看着邦德,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我想你要办的事和这股阴风没什么差别吧,不会让人愉快的,是吗,头儿?”
邦德笑了几声说:“我的事是要斩断这股阴风。你别担心了。”
房子四周响起了蟋蟀和草蛙的鸣叫声。许多飞蛾想往挂在屋子横梁上的两盏油灯上扑。但是细铁纱窗网早已把窗口隔得严严实实,飞蛾们闯不进来,只好嗡嗡地叫着在纱窗网上扑来扑去。
有时也会听见几个渔民或是一群嬉笑打闹着的姑娘们经过屋子旁边,来到海湾另一头的一家小酒店。没有人敢在晚上独自一人在这里行走,生怕树上掉下来什么小动物会缠在头上,或是踩在一个大爬虫上。
夸勒尔急着把鱼、蛋和青菜做成晚饭。邦德坐在油灯下,一丝不苟地看斯特兰韦斯为他从牙买加大学借来的书。这些书很多是热带海洋生物方面的,作者都是象毕比、阿林和别的一些有名的海洋生物专家。还有一本是考斯多和哈斯写的有关潜水艇追踪方面的。邦德想,要想突破那三百码宽的海水防线,他必须估计到各种可能发现的情况。不能有一点疏忽,更不能靠碰运气。他知道比格很不好对付,萨普里斯岛上的防御力量在技术上也绝对是非常先进的。比格不会去找警方的麻烦,也不想去闯法律的禁区,所以他不会在萨普里斯岛上使用枪炮炸弹之类的武器。那会不会是大海中的什么东西呢?邦德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些鲨鱼和梭子鱼上面。他想,比格会不会用它们或是章鱼来达到封锁海区的目的呢?
自然科学家们在书中所举的事实尽管令人害怕,但邦德从考斯多在地中海、哈斯在红海、加勒比海的水下科学考查结果中看到了一些希望。
晚上睡下后,邦德脑子里不断地做着一个又一个的噩梦。巨大的枪乌贼、双髻鲨向他游来,梭子鱼张开锯齿大嘴好象在咬他的大腿。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嘴巴不停地叽叽咕咕直说梦话。
从第二天开始,夸勒尔指导邦德进行游泳训练。邦德每天早饭前都要顺着海边往上游一英里,然后上岸踩着硬硬的沙滩跑回小屋。九点钟左右,他们二人就坐上独木舟训练三角划行。他们先快速划到布鲁迪湾,又转头向橘子湾,然后回到出发点。
有时,他们中途停下来,把独木舟停靠在湾边的礁石中,下水游一会儿。
夸勒尔每次都把鱼叉、面罩和一只旧的捕鲸枪带在身边,以备在水中游动时突然碰上鲨鱼。
他们在海里游动,彼此距离几码远。夸勒尔游得既老练又不费劲,简直就象在陆地上一般。不久邦德也懂得了在水里不拼力气,看准时间,顺着涡流划,好象是在水中施展柔道术一样。
第二天练习回来以后,珊瑚礁把邦德身上划得满是血痕。夸勒尔先是高兴地取笑了一番,然后拿出药水给他敷伤口。以后每天晚上,他都会用棕榈油给邦德按摩半小时,同时还给他讲当天看到的那些鱼类的特性等等。
夸勒尔明白,除了水里有血或受到威胁的情况下,鲨鱼一般是不主动向人进攻的。夸勒尔告诉邦德,热带海水中的鱼很少有饥饿的时候。它们身上的武器更多是为了防守而不是用来进攻。只有梭子鱼例外,他把它叫做“丑八怪”。这种鱼不知道什么是对手,只有鱼病才能收拾它们。在短距离内,它一小时可以游上五十英里。
那口巨牙其它的鱼设法和它比。
一天,他们正在海中游泳时,发现一只重约十磅的鱼一直跟着他们游来游去,一会儿钻到远处灰色的海水下面,一会儿又悄悄地冒出水面动一下,瞪起的双眼好象发怒的老虎眼睛。它离得这么近,就连它的鳃的轻轻扇动他们也看得见,下颚上冒出来的牙齿和狼牙一样在水面上隐约可见。
夸勒尔从邦德手里接过鱼叉枪,射向它流线形的肚子。那条鱼全身震动,向他们冲来,嘴巴疯狂地张开,好象正在摆腾的响尾蛇那样。眼看它就要扑到夸勒尔面前。邦德用鱼梭使劲向它刺去。没有成功,梭尖刺进它的上面颚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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