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5/13)

停留。

张玉林急速穿过楼道,目光经过每一扇门,又急速上到上面一个楼层,然后又往上走,凭经验,他知道,存放钱财的地方是不会在低层的,在五楼,一扇包着铁皮的门使他停顿下来,他用手电照了一下门上的标牌,“器材室”,他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象任何人都有自己的法则一样,张玉林的法则是,只拿现款。他在爬六楼楼梯时对自己产生了一些怀疑,是否错过了?要知道,这次行动是他精心准备的,在发薪日,他跑了好几个单位,注视着人们的表情,听他们说话,经过判断,他认为这里是最有希望的。所以他当晚就来了。六楼是顶层,也是他最后的希望,本来他把希望寄托在三四层,因为财务室往往为了上下楼的人都方便,经常设在那里,这回他错了。他上了六楼,先向左巡视了一遍,又向右,走出不远,他就闻到了钱味,就在那儿,他拧亮手电,他的感觉是对的,蒙着铁皮的小门和上财务室几个字叫他长出了一口气,他用小钢片打开门,把自己反锁在里面,拉上窗帘,以免手电光泄露出去,记住屋子里的摆设,以免碰乱他们,他看了一下手表,才凌晨两点,他在黑暗中轻轻一笑,立即开始工作,他蹲到装现金的保险柜前,熟练地摆弄起来,半小时后,他打了柜门,叫他惊奇的是,里面填满了现金,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以至于他不得不用两只手提袋来装它们,尼龙袋被撑得象要撕破一样,他在手电的一线微光之下迅速把袋口扎好,绑在一起,关好保险柜门,拉开窗帘,擦掉自己的指纹,走出财务室,把门复原。现在他就站在大楼内部的顶端,在黑暗中,在财务室蒙着铁皮的门外,手里提着满满两袋钱,倾听着大楼内的寂静,颤抖着,疯狂地伫立着。

他走到一楼,打开厕所的一扇窗户,试着从缝隙稍大的铁护栏中向外钻,没能过去,于是他用手抓住铁条,拼命向两旁掰,铁条纹丝不动,这激怒了他,他咬紧牙,用尽全身力气去一次次尝试,每一次都让他从失败中饱尝愤怒的折磨,筋骨欲断,每一次他从肌肉强劲地收缩中感到自己的力量和激情的火焰,从外面看去,他就象笼中的野兽那挣扎着,但他是无声,在深夜,他的身体扭曲成一个奇怪而阴森的符号,标记在正正流逝的时光的某一点上。当他颓然靠坐他面向外面的笼中时,他发现,这些中间有着很大空隙的铁条把他和外界隔开了。他看看表,差五分三点,他还有一个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一阵微风吹过,叫他打了一个寒战,他觉得自己出汗了,于是退到厕所,又退回大楼。

他坐在楼道里,仔细回想,记忆明确无误地告诉他,一楼的所有窗户都有同样的护栏,他现在是被囚禁了。他退回二楼,仔细观察他上来的窗口,发现非常之高,他上来时是借助一窜,现在却无法跳下去,因为下去时脚很可能落在铁条之间,挂在上面,他又到楼道另一面的窗户那儿去观察,情况是一样的,他下到一楼,想从楼门出去,虽然对面是传达室,可是如果声音不大,是不会惊醒看门人的,但大门被外面用铁链锁住了,他退回二楼,决定让自己冷静一下,想想出去的办法,一转身,忽然发现自己又置身于那扇贴着挂历的门前,记忆的断头在一刹那被接上了,借着外面透进的微光,挂历上的女郎身穿泳衣,侧着身,两条肉感的大腿就从泳衣下面直钻出来,在膝盖处打了一个弯儿,又折向后,胸部凸向前方,臀部后翘,双臂上伸,搭在向后仰起的头部,脸侧对着他,目光就象刚刚醒来那么诱人,嘴巴微张,充满情欲,他思绪竟从过去的断头上溜走了,面前隐隐约约的女人肉体放射出情欲的光芒,在黑暗中击中了他孤独的心,他越是想看清楚就越是被勾引,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情欲,他退后几步,膝盖一软,顺着墙滑坐到地上,忘记了身置何处。

情欲在他的下身跳动,每一跳都象有股白色的暗流涌遍全身,它们势不可挡地冲过一道道关节,到达他的身体的每一个尖端,并回流过来,撞击到一起,浮出身体内部,他双腿绷紧,紧紧盯住那幅画,在黑暗中,在情欲的袭击之下,在大楼地板上,缩成一团儿,痛苦的渴望使他口干舌燥,面颊灼热,几乎流出眼泪。终于,他听到了手表的走动声,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腕,已经深夜三点半了,他蓦然惊醒,虚汗从身体内部渗出来,情欲的洪流倾刻间变成了泡沫。他活动一下自己的身体,感到有些僵硬。

他重新走回厕所,爬上窗台,顺手把窗台下面的手提袋也拎上来,他发觉自己的胳膊在抖,手提袋也显得沉重了许多,这才知道自己浑身乏力,他懊丧不己,深深后悔平时不注意锻炼身体,他感到体力不支是近一年的事,每次行动时他都发誓开始锻炼身体,甚至还买了一副哑铃,可最后总是练几天就完,从未坚持,他开始恨自己的懒惰,他用手攥了攥铁条,发觉坚实异常,他苦笑了一下,轻蔑地拍了拍钱袋,没用啦,一切都是徒劳的,刚刚拿到钱时,他觉得自己掏空了这幢大楼的心脏,欣喜了一阵儿,但现在全完了,他被这座没心脏的大楼的躯壳给禁固住了。

无意中,他把手伸出铁条之外,突然,他有了主意,一股狂喜的浪头使他打了一个冷战,他蹲好,紧贴铁条,一只手尽量伸出去,从外面握住一根,另一只手从里面握住同一根,深吸一口气,两手同时用力,狠狠向怀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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