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返回来。
“那本书到哪里去了?它本来在书架上的,我一直都看见它。可是现在没有了。你把它挪地方了?”
“是……不是……我把它送人了。”
“阿霞,你怎么了?”丈夫担心地问,“你感觉不舒服吗?”
“没有,我很正常。”
“你明白你说的什么吗?为什么你要我到房间里去拿一本你已经送给别人的书?而且,你能把戈尔德曼的书送给什么人呢?谁需要它?”
她晃了晃头,想缓解一下麻木。
“廖什克,你不明白。我确实把戈尔德曼的书送给了一个刻苦学习数学的姑娘。可是现在我需要这本书,很急。你能弄到这本书吗?”
“有多急?”
“非常紧急。可以认为我是心急如焚。”
“阿辛卡,我全都明白,但是已经12点半了,我有一本戈尔德曼在朱可夫斯基。你想要我现在穿上衣服开汽车去取吗?”
“我想。对不起,廖申卡,我知道,我很令人讨厌,换了另一个人当丈夫,早把我扫地出门了。但是我不可能有另外一个丈夫,我只能嫁给你,再不会嫁给别人。你理解吗?”
阿列克赛-齐斯加科夫理解。他很早就十分了解自己的妻子,他深知只要事关某人的生命,娜斯佳决不会后退半步。她不在乎是否合乎礼节,也不在乎是否方便,不论是自己还是别人,也不论是否天晚、假日、生病、忙碌或是其他障碍,都不能让她却步。在她看来,简直不存在任何障碍。因为对于他的妻子阿娜斯塔霞-卡敏斯卡娅来说,从来没有任何比人的生命更宝贵、更重要的东西,不管是政治巨头、知名演员还是残疾姑娘。不错,他的妻子性格不合群,固执任性,心胸狭窄,我行我素,不顾情面,但是他爱她整个人连同她这种可怕的个性,在家务事上出奇的懒惰,连同她对工作的拳拳忠诚,以及对为一己私欲而伤害他人的人疾恶如仇、决不姑息。除了齐斯加科夫,娜斯佳的确不可能有别人做丈夫,因为其他任何男人都忍受不了这些鲜明个性特征的奇妙组合。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始穿衣服。让他惊奇的是,娜斯佳也甩掉长袍,开始往身上套牛仔裤和背心。
“你要上哪里去呀?”
“跟你一起去呀。”
“干嘛?躺下睡觉吧,你早晨还要上班。”
“廖什,我不能不去。我跟你一星期没有见面了,哪怕在路上说说话也好。”
“明白了,”阿列克赛笑着说,“你真是体贴入微啊。你干脆老实说,你想看到那本书都快要急死了。我不明白的只是,你想从书中看到什么对你那一堆神秘的尸体有用的东西。”
“我自己也不明白,”娜斯佳一面把背心扎进牛仔裤,一面承认,“我们快走吧。”
在空旷的夜路上,到朱可夫斯基用不了太多的时间。父母去别墅了,所以他们深夜造访不打扰任何人。廖沙很快找到了书,娜斯佳一把从丈夫的手里抓了过来。
“你有手电筒吗?”
“什么样的手电筒?”
“普通的袖珍手电筒。”
“我找一找,如果需要的话,可是需要吗?”
“找一找吧。”
廖沙怀疑地看着她。
“想在车上看吗?你这个发疯的工作狂。等回到莫斯科都忍不住了?”
“不能。如鲠在喉。”
“真拿你没有办法。得了,拿好手电筒,我们回家吧。”
第二天早晨,娜斯佳赶到办公室的时候还不到8点钟。她很希望处长在。戈尔杰耶夫真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正在整理卷示。
“维克多-阿列克谢耶维奇,我,好像是弄清楚了。这件事情十分复杂。不过我几乎百分之百地相信,我找到答案了。如果我正确的话,那么娜塔莎-捷列辛娜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姑娘,不是泛泛之辈。沃洛霍夫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