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他都爱在自己面前装出老成的样子。可是,你仔细看,他高挺的鼻梁下是瘪起来的一张嘴还是泄露了什么。
"谁欺负你了?"询问里有不甘的感情。
安可可翻了陆川夏一眼。
想好了什么都不说。
想好了理都不理。
想好了就这么面无表情地朝前走去。
想好了从此自己和这个叫陆川夏的人一刀两断,再也没有瓜葛。
可是——
可是陆川夏拽住了她的一只胳膊,她根本走不动。于是回过头来大骂:"你松手啊,你,你管我那么多干什么啊?"
一张嘴就带出了哭腔。
男生探过来的一条胳膊正好成了安可可的依靠,顺势钻进了男生的怀抱。伏在他的肩膀上哭起来。
陆川夏举在半空中的手,停了一会儿,还是落在了安可可的背上:"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给你报仇去。"
时光一下退回去。
退回到那么多个夏天之前,就是这样,安可可脏着一张脸跑到陆川夏面前大哭大喊着谁谁谁欺负我了,我要你去给我报仇。
那时候的陆川夏,穿着一身白衬衫,二话不说地抄起一块砖头气势汹汹地跟着安可可朝远处走去。
直到陆川夏抬起头,才看见站在十米开外的李昂。
正以某种挑衅的目光望过来。
"是你打的安可可?"
"是啊。"
"给我一个你打人的理由,否则的话……"
"谁让她老死缠着我呢。我不想跟她玩了,她还……"李昂叼着一根烟走上前来,目光盯住安可可,"我最讨厌婆婆妈妈的女人啦!安可可,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说玩就玩你说不玩就不玩,你当感情是什么?"
"感情?"李昂看了看陆川夏,"兄弟,你不认识我了咋地,我跟你直说了吧。我泡安可可,就是为了玩她、耍她、戏弄她?"
安可可白着一张脸看过来:"为什么?"
"因为你是陆川夏的女人啊。"李昂把烟往地上一扔,一脚踩上去捻滥,转向男生说,"陆川夏,就是因为你我才玩她的!要怪就怪你吧!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副德行,整天摆个臭架子,我就是看不惯!咋地吧。"
直到这时,陆川夏恍惚地认出了站在对面的这个男生。
"你是……李昂?"
21
像是一台时光机。
时间被两个金属齿轮随意翻转着,一直到停止在了陆川夏记忆里的十六岁。自己的父亲与住在一个胡同里的安可可的母亲在藏在房间里亲吻的场面叫陆川夏所撞见。
他红着一张脸去找安可可的时候,看见了跟踪在安可可后面的穿黑衬衫的男生。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了足足有一分钟。
如果对方眼睛里喷射出来的是火焰的话,陆川夏确信自己早已经成为一团灰烬了。
只是,那时他还没能认出对方来。
几缕挑染成黄色的头发,黑颜色的衬衫,领口的纽扣故意解开以及一眼看过去帅气又好看的一张少年脸庞。跟陆川夏有所区别的是,显然对方更早熟一些,嘴唇上的胡须已经是毛茸茸的一层,咧开嘴巴大笑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流氓。
跟若干年前低着头因为兔唇而不敢开口说话更不要提大笑的李昂简直是判若两人。
所以,陆川夏并没能认出对方。
只是跑过去拉住安可可的手低低地说:"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那个夏天,陆川夏似乎是穿了件老是洗不干净的白衬衫。很多事情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使原本笔直宽敞的大路突然转了一个弯,拐到了一条前途茫然又新奇的羊肠小道上。
就好比如果没有看到父亲和安可可的妈妈抱在一起的话,他肯定会拉上安可可跑回家里说有个流氓跟踪可可。
可是,突然发现的秘密使得他根本不会再那样去做。
也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也从最开始女生送给自己情书时忍不住爱脸红渐渐变得沉稳老练,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甚至在同学张元桥大谈自慰的时候插上一句"一天一次算什么,我一天三次呢",几乎所有人在三秒钟内都没有说话,空气像是被凝固了一样,然后张元桥挥舞着双手冲出教室,大呼小叫着"啊啊啊~~班长居然~说起黄段子啦"!
如果说这些都是那年夏天的记忆的话,那么——
把跟踪安可可的那个男生甩了之后,陆川夏问:"你有注意到那个男生跟踪你么?"
"跟踪?"安可可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你说得也太夸张了吧。还跟踪,你以为是侦探电影啊。"
"真的,难道你粗心大意到连身后跟个贼眉鼠眼的人也没发现?"
"我发现了啊!"安可可把手狠狠地从陆川夏手里抽出来,"我长得好看,所以那些狗屁男生都愿意跟在我身后啦!陆川夏,你脸色那么难看干什么?放开我啦,我肚子饿,我要回家吃饭啦!"
"我不许你回家!"陆川夏白着一张脸。
"为什么?"
"……要不我请你去吃炒米粉吧。"终于还是没敢把刚才发生的事说出来。害怕什么呢?
吃东西的时候,陆川夏把抬起埋在碗里的脸看着安可可。
"可可,如果我的爸爸和你的妈妈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你会怎么想呢?"
"他们俩能发生什么?"
"比如说……结婚了什么的?"
"放你他妈的狗屁!!"安可可把筷子一摔就从凳子上站起来,"就你爸也配……哦,算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啊!"安可可恢复了安静,重新把一张脸埋在碗里。
就是那年夏天,李昂无意之中碰见了安可可。
穿着吊带的小女生,眉目清秀,长长的睫毛就像是小时候玩在手里的胶皮娃娃一般可爱。李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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