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敌人的力量发□出来,敌人就外强中乾,身心失了平衡。此时我们运用太极拳,可就决不许慢了;我们应该乘虚疾入,攻敌不备。要借劲打劲,以敌之力攻敌之力,这就是‘敌动,我先动’。‘我先动’不是我先动手,乃是说我‘得占先着’,应付灵活。‘四两拨千金’,巧妙全在这里。师傅,是这样的吗?”
太极陈道:“子寿、永年、金寿,你们说对吗?”一齐答道:“是的。”
太极陈今天下场子,虽然未脱长袍,可是口讲指划,把太极拳的一招一式,颇讲出不少来。众弟子认为机会难得,头一个是耿永丰,他心中怀藏着疑而未觉得地方很多很多,正要请师傅逐式表演指拨,不意五师弟谈永年也趁师傅高兴,抢先凑过来,问道:“师傅,太极拳第七式‘搂膝拗步’,第九式‘手挥琵琶’,还有十六式‘海底针’,二十七式‘野马分鬃’,是这么练么?弟子运用起来,总觉着这几招不能得心应手,曾听师傅说,这几招的功用能置敌人于不能用武之地,展开太极拳封闭拦切之力,用好了,不仅能把敌人发的招拆散了,还能趁势取胜。可是我直到现在,这几个式子的诀窍,一点也没有得着。”一面说,一面把这几套拳式演出来,请师傅指正。
太极陈微微含笑道:“你说的‘搂膝拗步’这一式,如遇敌人用‘铁腿扫桩’,或用‘摆莲腿’,来□我们的下盘,我们就可以用这式来破他。用的得当,不但可以将敌人的招术拆了,敌人招术变化稍迟,我们还能把他的身势制住,使他不能立即换招。然后我们趁势变势拨招,便令敌人难逃太极拳下。这一招在太极拳诀上是运用[才履]字诀,重在下盘之力。”
说到这里,太极陈把这招的功用以及打招的诀要,都以身作则的摆出架势来。随着又表演第九式“手挥琵琶”。
“这一式太极拳中非常重要。敌人走中宫直进,用‘黑虎掏心’、‘乌龙出洞’等招术来攻,我便可运用此招破他。在拳诀上重在‘挤’、‘按’之力,按卦象的离宫,论方向是正东;虽中虚,由无极生有极;这地方既不能闭,又不能走,全靠着静以制动,虚中有实,借力打力。”
太极陈随又把第十六式“海底针”,二十七式“野马分鬃”全演了一遍。讲完这几招的诀要,然后又教谈永年重练了一遍,别的弟子也都随着看。谈永年经师傅这番指点,立刻心领神会。四弟子方子寿看着师弟谈永年那种高兴的神气,如膺九锡,不禁偷笑。
五弟子抢先领教,饱载而归。耿永丰叫了一声“师傅”,刚要请教,四弟子方子寿却又抢先上来,乘着师傅转脸的功夫,将一柄纯钢剑提了过来,笑嘻嘻的捧到师傅面前,说道:“师傅,你老看这把剑……”
太极陈转身一看,接过来,就月光细细端详。剑长三尺八寸,绿纱皮鞘已然破坏,吞口铜什件却很精致。
方子寿笑道:“这是弟子新从怀庆府一家古董摊上买来的,倒是一口古剑。师傅你瞧,使得过吗?”
月光下,太极陈一按崩簧,崩簧松了,用不着按,信手便噌的拔出鞘来。剑才出鞘,一缕青光映月争辉,脊厚刃薄,鞘虽残旧,柄虽活动,用指甲弹了弹,剑身却铮然有声,恍似龙吟。太极陈掂了掂,又验了验刃口,立刻对方子寿道:“那里买来的?”
方子寿重答道:“在府城古董摊上。”
太极陈道:“你倒识货,花了多少钱?”答道:“才五吊九六串,买来刚六七天。”
太极陈就月色下,细赏此剑。群弟子聚过来,一同看剑。太极陈对众弟子道:“这把剑也可以说是无价之宝。你们看,这是精钢所铸,刚中有柔,比我那把剑还强。”
方子寿欣然道:“师傅那把剑,不是三十五两银子买的吗?这个便宜货,倒教弟子瞎撞上了。”
太极陈手提着剑柄,颤了颤,连声说:“好剑!不过零件必须收拾,剑把剑托也都摇晃了。”
太极陈提剑走到武场当中一站,向众弟子道:“我这些日子一病累月,功夫也都搁荒了;子寿这把剑,倒很值得试一试。子寿,你拿这把剑给我看,你是绕着弯子,要究一究奇门十三剑剑点吗?”
方子寿见师傅脸上隐含笑意,忙顺着口气应承道:“师傅,你老人家栽培我们。不过师傅病刚好,我怕你老过于劳神。”
太极陈含笑道:“子寿,我不是舍不得教给你,无奈你天资有限。”
耿永丰、谈永年等,都一齐怂恿道:“师傅,你老人家精神要是好,你老就费心练一套吧。我们几个人巴不得你老人家练一趟,我们看看哩。”
太极陈哼了一声,却又笑道:“我就知道子寿专好耍这小心眼。想要学剑,就弄一把好剑来给我看看。”
但是太极陈这回却把方子寿的本意猜断错了。方子寿深感师傅救命洗冤之恩,无以为报,他花了五十六两银子,寻来这一把好剑,意思是看准了师傅爱的话,他就装配好了,奉献给师傅,聊尽孝心。他的酬恩微忱,可以借剑掬示了。不道意外的师傅错疑他要学剑,这又是求之不得。
太极陈对群徒道:“连你们也误会我了,我何尝把太极门的武功秘惜不传?我只恨你们悟性太慢,耐心不足,教我费了多少唇舌,把拳诀剑点给你们讲解了一遍又一遍,你们还是瞪着眼珠子发楞。你们总觉得我说的这些理论近乎空谈,你们只盼望我不讲玄理,只演实式把一招一式从头到尾,都传给你们,你们比葫芦画瓢,就算是学会了。告诉你,那不成!人人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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