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我逼着练死式子,一个式子练二三十天,你们都嫌我太麻烦。‘人家会了,还这么琐碎!’殊不知太极拳这一门差之毫□,失之千里,□根基一点也不许躐等含糊。子寿的脾气就是没耐心,又没悟性,练个粗枝大叶还行,一到细处,你就嫌麻烦了。我不肯教你,不是舍不得,乃是看准你要半途而废。你还记得吗?我教你‘盘马弯弓’那一招,只教你站半个月,你就受不住了,那可怎么行?现在你哥们几个都盼望我把太极十三剑演一套,我就演一套,你们好好看着。自己那点不对,就势改正过来。其实光看我练,不听我辩开了细讲,那不过是看热闹,除非你们自己有一点根,看我练还有点用。”
这时月到中天,清辉匝地,令人倍觉爽快。太极陈立身于月光之下,眼望清空,精神一提,立刻目拢英光,左手倒提剑把,右手掐剑诀,把门户一立,双臂一圈,立刻将剑换交右手,左手掐剑诀,指尖指到左额,剑尖上指天空,亮“举火烧天”式。一变招,身随剑走,“青龙探爪”、“白鹤抖翎”,把身法剑式倏然展开,说道:“你们留神看!”
登时间,剑光闪闪,泛起一团青光,进退起落,身剑合一。身法是迅若风飘,剑法是疾若电掣,果然不愧为技击名家。
施展到“龙门三击浪”,身随剑起,嗖的一纵,纵出两丈多远,跟着一收势,立刻仍回到原起势的地方,连半步也不差,把剑重交左手,虽在病后,仍然摄得住气。弟子们不禁欢呼:“今夜竟得观太极十三剑的全套!”
忽然间,墙隅那边人影一闪。众人齐叫道:“谁?”
太极陈扭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哑□路四。太极陈提剑走过两步,大声叫道:“是路四吗?你还没出去,你难道也想看我们的剑术吗?”
哑巴转身要走,忽又过来,呵呵了半晌,才用手一指兵刃,又指跨院门口。太极陈这才想起来,哑巴大概是等着师徒练完了,好进来收拾兵刃,关门上锁,他一天的差事才算交代完。然而这个哑□的兴头却也不小,他竟不去下房假寐等候,却跑到这里,看练剑演拳。太极陈不禁失笑道:“你也喜好这个吗?你一个残废人,也要练太极拳吗?”
哑巴比手划脚,向太极陈做手势。耿永丰说:“这可糟,好不容易师傅高高兴兴的讲着武功,传着剑术,却叫哑巴打岔了!”走到哑巴面前说道:“你忘了规矩了吧?师傅上武场,不许□人出入……”
哑巴一低头,急忙转身退出去了。
果然不出耿永丰所料,太极陈觉得多少有点疲累,遂向门人说道:“天不早了,明天再练吧。”
自此太极陈督促群徒,逐日的下场子,练功夫。不过有时不高兴,还是教徒弟们自己练。
光阴荏苒,转瞬又是一年。太极陈的大弟子傅剑南,十年受业,深领师恩,艺成出师,跌涉江湖,虽然鱼雁常通,书璧时至,却是师徒久违,已经七年没见面了。这一日傅剑南忽然带着许多礼物,来到陈家沟,给师傅请安祝寿,顺便还打听一点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