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深井;至于外在的现实,那么,巴尔扎克写作《人间喜剧》(Comédiehumaine)时的出发点,就是设定文字的世界和不仅是今天的,而且还有昨天的,或者明天的生活世界,都是类似的。
作为一名描写幻象的作家,巴尔扎克力求用在无限数量的想象中的一个单一的象征来把握世界的灵魂;但是,为达到这一目的,他被迫让文字载负内容过量,结果文字所指已经不是它本身之外的世界,正如弗伦霍费尔的色彩和线条那样。巴尔扎克在到达这个境地的时候,便止步而改变成整个的计划:由密集描写转向广泛的描写。现实主义作家巴尔扎克要通过写作来拥抱充溢着人群、生活和故事的、无限广阔的空间和时间。
然而,艾舍尔图画中的情况会不会在这里再现呢?——道格拉斯·霍夫斯塔特评论那些画是戈德尔怪圈的图示。在一个画廊里,一个人正在凝望一座城市的风景,而这片风景又扩展开来,包容了含有画廊和观望风景的人。在说不完、道不尽的《人间喜剧》中,巴尔扎克必定也包括了他现在或者过去充当过的幻象作家及其无穷尽的幻象;而他必定也包含了他现在或者过去充当过的那位现实主义作家,因为他企望在他的“人间喜剧”中捕获无限的现实世界(尽管也许正是幻象作家巴尔扎克的无限的内心世界包含了现实主义作家巴尔扎克的内心世界,因为前者的无限幻象是和《人间喜剧》的现实主义无限性不谋而合的……)。
然而,全部“现实”和“幻象”只有凭藉写作才能体现出来;在写作过程中,外在性与内在性、世界和我、经验和幻景,显然都是由同一种文字材料讲成的。视觉的多形态景观和精神都被收入到由小写和大写字母、句号、逗号、括号组成的、整齐划一的行行文字之中,充满了像紧紧贴在一起的沙粒一样的符号的书页,在一个表面上再现着多姿多彩的世界景象,而这个表面是永远不变,却又变幻无穷的,正像沙漠旱风不断推移的沙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