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找你聊天打发时间。」小芊是这么说的。那时我跟田雅容已经在一起一年多,小芊常来找我的事情她也知道,起初她会因为这样吃个小醋,说什么小芊可能对我有意思,或是我是不是想脚踏两条船?
「她胸部那么大,你不喜欢吗?男生不是都喜欢胸部大的女生吗?」田雅容曾经这样挖苦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日子久了她也就习惯了,就算小芊找我散步聊天去她也不会再多想。其实我是个很安全的男孩子,只要有女朋友就不会乱来。
小芊问我为什么头上有个疤的那天,是她跟阿风分手的那天。我看不出她有什么特别难过的。她只是照惯例来到男生宿舍,然后告诉我她跟阿风分手了,想去吃点东西让自己胖起来。她说阿风常说她哪里的肥肉变多了,或是大腿开始变象腿了之类的话,所以她为了阿风,几乎每一餐都只吃三分饱。那天我跟她到饶河夜市从头吃到尾,田雅容也有跟。其实我跟雅容是去看她表演的,因为我们真的开了眼界,我还一度怀疑女人有两个胃的这个说法是真的。
「假的,是假的。」雅容说。她说她就没有两个胃。
那如果我跟你分手的话,你会这么做吗?我问。
「不会,因为你从不曾嫌我胖。」她说。
她是真的不胖,而且我还觉得她有点瘦。曾经我跟她去爬指南山,还背着她走了一段路,发现她一点都不会造成我的负荷。
「尼尔是个好男生,真的。」小芊这么跟雅容说过,在她吃遍了饶河夜市那天。雅容回她「我知道,而且我永远都知道。」
我不太明白雅容说她永远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也忘了有没有问过她。
我好像真的没有问过她吧。在那之后没多久,雅容就到德国去了,起初我们还每天通个几封邮件,但她说她在那里的生活有点忙碌,还得学德文,所以她写信的时间会变少。没多久之后,信箱里只有我的寄件备份,而她的信已经被垃圾信件淹没。
有一天,深夜里,我跟小芊在操场旁边聊天,我问她,阿风跟她分手的原因是什么?她说不知道。
「他没讲,他只说他想跟我分手。」
为什么你没问原因呢?
「你以为我是笨蛋吗?尼尔。我当然有问,但他就是没说。」
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商量什么?人家都不要你了,干嘛还要巴着别人的屁股不放?」
小芊,你言重了。
「哪里言重了?」
我觉得,你不需要把自己讲得这么不值得,你并没有巴着他的屁股,而是他将永远都没有机会再摸到你的屁股了。
「呵呵呵呵!」她笑得很开心,「尼尔,说得好。这句话我喜欢听。」
你喜欢是吗?那我多说几次。
我站起来,朝着操场的那一边大喊:「阿风再也摸不到小芊的屁股了!」
「你再也摸不到我的屁股了!」小芊也站了起来大喊。
「阿风再也摸不到小芊的屁股了!」
「你再也摸不到我的屁股了!」
「阿风再也摸不到小芊的屁股了!」
「你再也摸不到我的屁股了!」……
一直到今天,我都还依然记得那个深夜。那呐喊的声音还在左右两个心房和左右两个心室里回荡。
是啊,阿风,你再也摸不到小芊的屁股了。
雅容最后的一封信写着:「昨天晚上,我需要你。
前天晚上也是,大前天晚上也是,大大前天晚上也是。
可是,你只剩下一个电子邮件信箱位址,几个英文字母,几个点,一个@。
这是一道一万四千公里的伤口,从飞机起飞的那一瞬间就开始被撕开。
我和你,这道伤口,就算花十年的时间,也补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