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冰冻着。我往里走了一步停下来:“这洞统共550米,”我说:“再有几丈就通到你家了,以后你我想做事儿了,哪也不用去,不用怕人见,不用怕革命不允许,我从我家往里走,你从你家往里走,洞中间有屋又有床,我们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地在一起过夫妻生活啦。
”她依旧半木半呆。她完全不敢相信在我们的爱情中间发生了啥儿事,发生了如何巨大的变化和升华。她不能相信面前站着的不仅是一个伟大的革命家,而且是一个罕见的情爱家。马灯在我的手中微微摆动着,那泥水般的灯光在她惊怔的脸上一闪一晃着。
她的脸在地道的泥壁映衬下,开始从僵硬中呈出受了巨大惊喜后的苍白和暗红,半张半合的嘴,似乎想说啥,却又说不出,想合拢,又一时合不拢。她就那么立在洞口上,望着我又望着往里伸去的笔直的地道,半天没有动一下,一年没有动一下,半辈子没有说出一个字。
我又开始半弯着腰,领着她往洞里走进去。这季节,地温往深处溢藏着,洞里浑厚香淳、温暖腥甜的土味,浓浓烈烈,如麦熟前人们在河边闻到的气息一模样。红梅极小心地跟在我身后,用手抚摸着洞壁和洞顶,每走十几米,我让她在有气孔的地方停下来,直起腰,并告诉她每个气孔都在谁家的墙基下,都在哪个树洞里、碾盘下,还有程天青放床的墙角里。
我告诉她为啥儿必须有气孔,为啥儿这些气孔必须通在人家地基的石缝里;还告诉她我挖这地道,已经挖了二年零几天,用坏了多少箩筐多少锨,有多少土方都被我撒在村后水渠里,说若有人到那水渠中仔细看一看,会发现有许多水草都被鲜黄的泥土压住了。
可惜没人仔仔细细看。可惜那水草越压越旺,很快从黄土中钻出来,又把黄土盖住了。我说红梅,你听听,每一个气孔这儿都和笛一样,都像专门为我们拉的乐器样,有时候从那气孔中还能听到谁家搬床拉桌子、劈柴砸石头的声响和他们家的吵架声,说我有一次,就听见程天青的孙子和孙女打架的哇哇尖叫和吵闹。
我不停地说着躬着身子到了第七个气孔下,又说红梅,你把耳朵贴到这儿听一听,上边是程庆林家的厦房屋。可红梅没有把耳朵贴在气孔上。她在那能够抬头直腰的气孔下,那刚好能容纳两个人的空间里,痴痴地望着我,眼上竟水汪汪地挂了泪,她说:“爱军,让我看看你的手。
”我把没有提灯的右手伸过去。她用她纤巧的指尖摸着我手掌上的老茧儿,眼眶上的泪珠叮当叮当跌落下来了(多么美妙、深刻的爱情哟,仅仅为了这两滴泪,我挖这洞也值了),砸在我的手腕上,像香虫儿爬在我心上,使我感到心里如被温水浸泡一模样。
至此,我难以克制了,血管欲爆欲裂了。我恨不得立马就到那有八九平方米的洞房里,就到那张土炕般的床铺上,可我拉着她急急忙忙往洞的中心走去时,我的头撞在了洞顶上,疼痛像冷水一样浇进了我狂热的脑子里。她说:“疼吧?
”我说:“没事。”她说:“你等不及那事了?”我笑笑。她说:“刚到洞口时你说啥儿呀?”我说:“没说啥儿呀。”她说:“你说了一句啥儿的。”我说:“哦,我好像说让你把衣裳脱下来,洞里冬暖夏凉哩。”她就果然在洞道边走边把她的衣裳脱下了。
每脱一件就都随手扔在洞道上,每件衣裳扔下去都如一朵开盛的啥儿花。我开始倒退着往地道里边走,倒退着看她解扣儿,看她脱衣裳。看她在灯光一样鲜黄的泥壁下,泥壁一样黄亮的灯光下,她赤裸的上身细白如丝,如黄色中浮动游走的一张裸画儿。
我也开始脱我的衣裳了。她说:“你也把你的衣裳脱下呀。”我就边退着边脱我的衣裳了,然当我把马灯放在地上,把我的汗衫从头上脱下后,她已经站到了另外一个气孔下,直挺挺地伸着她有些酸了的腰,使她那饱胀的Rx房如两只昂在山顶的绵羊头样挺拔在洞顶下,而她双腿间那一片秘地里,则如一朵黑菊花样旺盛地开在了洞空中。
我的目光在洞里僵住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读书看报样看她的赤裸了。我看见她的Rx房上、小肚上沾了许多黄土粒,如花蕊般在她的白上点缀着,看见她小腹下那似鼓似平的三角地上的孕纹没有了,那儿如绸一样光滑明亮哩。我闻到了浓重的泥土气息中,有半白半红的女人的清香像混合着的桃花梨花的气味在流淌。
我朝那些颜色和气味跪下了。我忘了我是即将上任的副镇长,忘了我是一个天才的革命家、政治家和罕见的军事家。我跪下来狂热地亲着那朵墨菊,以此庆贺我们的爱情和荣升,庆贺革命的又一次胜利和程岗历史车轮的飞奔和前进。
我亲她的肚子和小腹,亲她小腹下的三角地带和那花瓣四溢散开的墨菊儿,亲那菊花边鲜嫩松软的白土地,亲那因为她直腰拉紧的大腿上的健肉的紧绷光滑,还亲她因为激动去我头发里紧抓紧挠的她的手指和指甲。我还想亲她脚上的十粒鲜红如熟葡萄的脚趾甲,可我低下头时,看见她的双脚埋在了我没有铲净的地道上的虚土里,于是我只好抬起头,把她那葡萄似的乳头吞进了我嘴里,吞进了我的喉咙眼儿里。
她被我的狂亲狂吻燃烧了,在凉爽的地道里,她浑身都热热软软,如被烧化的一摊泥儿倒下来,瘫在那稍微宽展的程家与洪家院墙根基的气孔下,喉咙里发出响亮的桃红的咕咕声。我知道她无以控制了,也知道我没有能力坚持到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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