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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言義疏四(8/8)

夫為夏屋,隔半以北為正室,中半以南為堂。」此皆韓詩說也。陳氏喬樅韓詩遺說考云:「商屋、夏屋,為殷、周宮室之異制,後人因以為人君及卿大夫尊卑之等差。殷屋即重屋,四屋即四阿,以其正中為室,四面有霤,重承壁材也。夏屋以近北為正室,中半以南為堂,其制與商屋殊。後人定宮室之制,人君宮殿始有重屋四阿,卿大夫以下但為南北簷,皆以近北為正室,中半以南為堂,如周人夏屋之制,故亦稱夏屋耳。」按:法言此文單以夏屋為大屋之義,不關宮室制度,與王逸、高誘說合。此子雲習魯詩之證也。音義:「帡幪,李善曰:『帡,莫經切;幪,莫公切,覆也。帡又音并,又音萍』。「按:李善語見演連珠注。「虐政虐世」者,說文:「●,殘也。從虎,足反爪人也。」今字省「人」。「郛郭」者,說文:「郛,郭也。」按:郛郭之「郭」,說文作●,「●,度也,民所度居也。從回,象城●之重兩亭相對也」。繫傳云:「重城也。」「虐政虐世,然後知聖人之為郛郭」者,謂無道之世,惟篤守聖人之道者足以自全,猶「舉世寒,貂狐燠」之意也。注「陵,暴。」按:演連珠注引此文李軌注作「陵雨,暴雨也」。廣雅釋言云:「凌,暴也。」義出法言此文,當是侯芭、宋衷舊義。注「帡幪,蓋覆」。按:廣雅釋詁云:「●帡,覆也。」王疏云:「帡之言,屏蔽也。」引法言此文及注。又云:「幪與●同。」按:說文無帡幪,「屏,蔽也」;「●,蓋衣也」,即其字。世德堂本此注上有「夏,大也」三字。

古者楊、墨塞路,孟子辭而闢之,廓如也。後之塞路者有矣,竊自比於孟子。〔疏〕「楊、墨」,治平本作揚,今依世德堂本。「楊、墨塞路」云云者,孟子云:「楊子取為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墨子兼愛,摩頂放踵,利天下為之。」趙注云:「楊子,楊朱也;墨子,墨翟也。」按:楊朱書今無可考,列子有楊朱篇,具載楊朱之言,及孟孫陽與禽滑釐問答之語,蓋道家之流。故禽子云:「以子之言問老聃、關尹,則子言當矣。」彼釋文云:「楊朱,或云字子居,戰國時人,後於墨子。」藝文志有墨子七十一篇,云:「名翟,宋大夫,在孔子後。」又云:「墨家者流,蓋出清廟之守。茅屋采椽,是以貴儉;養三老五更,是以兼愛;選士大射,是以上賢;宗祀嚴父,是以右鬼;順四時而行,是以非命;以孝視天下,是以上同。此其所長也。及蔽者為之,見儉之利,因以非禮;推兼愛之意,而不知別親疏。」按:墨子今存五十二篇。孟子云:「聖王不作,諸侯放恣,處士橫議,楊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歸楊,則歸墨。」又云:「楊、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是邪說誣民,充塞仁義也。仁義充塞,則率獸食人,人將相食。吾為此懼,閑先聖之道,距楊、墨,放淫辭,邪說者不得作。」塞路即充塞仁義之喻。牟融理惑論云:「楊、墨塞群儒之路,車不得定,人不得步,孟子闢之,乃知所從。」此則因法言文而加之以形容者也。說文:「闢,開也。」按:闢與塞相反為義。辭而闢之,謂著書以開通已塞之路,即闡明仁義之道是也。後人習用此文者,皆以辭闢為闢楊、墨,因而有闢佛老、闢邪說等語。則讀為荀子解蔽「闢耳目之欲」之「闢」。彼楊注云:「闢,屏除也。」義雖可通,然非法言本旨矣。廓,說文作「霩」,雨止雲罷貌。經傳多作「廓」。一切經音義引字林云:「廓,空也。」「後之塞路者」云云者,自序云:「雄見諸子各以其知舛馳,大氐詆訾聖人,即為怪迂析辯詭辭,以撓世事,雖小辯,終破大道而或眾。」按:即本書所斥狙詐之家,及申、韓、莊、鄒之屬,皆後之塞路者也。

或曰:「人各是其所是,而非其所非,將誰使正之?」曰:「萬物紛錯則懸諸天,眾言淆亂則折諸聖。」或曰:「惡睹乎聖而折諸?」曰:「在則人,亡則書,其統一也。」〔疏〕「萬物紛錯則懸諸天」者,詩漢廣毛傳云:「錯,雜也。」說文作「●」。懸猶正也。說文無「懸」,古止作「縣」。考工記云:「豆中縣。」鄭注云:「縣,縣繩正豆之柄。」按:縣繩所以知正,若今言垂線也。墨子法儀云:「百工為方以矩,為圜以規,直以繩,正以縣。」是懸所以為正,故正即謂之懸也。懸諸天,謂辨方正位者,萬象雜陳,無可依據,則觀於天文以正之也。考工記云:「匠人營國,水地以縣,置槷以縣,眂以景。為規識日出之景與日入之景,晝參諸日中之景,夜考之極星,以正朝夕。」詩定之方中毛傳云:「度日出、日入,以正東西。南視定,北準極,以正南北。」是也。「眾言淆亂則折諸聖」者,說文無「淆」,「殽,相雜●也」,即「淆」字。藝文志云:「諸子之言,紛然殽亂。」乃用法言語,而字正作「殽」,蓋古本如此。說文「●,斷也」,篆文作「折」。孔子世家云「中國言六藝者,折中於夫子」是也。春秋繁露深察名號云:「正朝夕者視北辰,正嫌疑者視聖人。」義同此文。「在則人,亡則書」者,與聖人並世,則親就其人而正焉;生於聖人既沒之後,則正之以其書。苟聖人之書不亡,則何患乎不睹聖也?「其統一也」者,說文:「統,紀也。」白虎通三綱六紀云:「紀者,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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