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占天者,因人以知天意也。」司馬云:「史考察象數,知人事之吉凶;聖人修人事,知天道不能違。」按:此亦刺王莽之妄稱天命及好時日小數之事。注「言能占之」。按:治平本作「言皆占之」,錢本同,此因正文「天也」誤作「天地」,而校書者乃併改注文以傅合之也。世德堂本作「能」,纂圖互注本同。「能占之」正聖人為能占天之義,蓋猶弘範舊文,今據訂正。吳云:「孔安國曰:『事無不通謂之聖。』」司馬云:「仰觀象,俯觀法。」此依誤文作解,與上下文義皆不相應。
或問:「星有甘、石,何如?」〔注〕甘公、石申,夫善觀天文者也。曰:「在德不在星。德隆則晷星,星隆則晷德也。」〔疏〕「星有甘、石」者,史記天官書云:「昔之傳天數者,在齊,甘公;魏,石申。」集解引徐廣云:「或曰甘公,名德也,本是魯人。」正義引七錄云:「楚人,戰國時作天文星占八卷。」漢書藝文志亦作「楚有甘公」。史記張耳陳餘傳:「甘公曰:『漢王之入關,五星聚東井。東井者,秦分也,先至必霸。』」集解引文穎云:「善說星者,甘氏也。」索隱云:「天官書云齊甘公,藝文志云楚有甘公,齊、楚不同。(未知孰是。)劉歆七略云:『公,一名德。』」按:潛夫論志氏姓州、蒲、甘、戲、露、怡皆姜姓也,則甘與齊為同姓。蓋本為齊人,後家於楚歟?續天文志、隋書、晉書天文志皆以為齊人。天官書正義又引七錄云:「石申,魏人,戰國時作天文八卷。」藝文志作「魏有石申夫」。「何如」者,欲知二家之異同長短也。「在德不在星」者,天官書云「大上修德,其次修政,其次修救,其次修禳,正下無之。蒼帝行德,天門為之開;赤帝行德,天牢為之空;黃帝行德,天矢為之起;白帝行德,畢昴為之圍;黑帝行德,天關為之動」也。「德隆則晷星,星隆則晷德」者,司馬云:「晷,影也。影,從形者也。德崇則星從而祥,星崇則德從而壞。」朱子語類云:「晷,影也,猶影之隨形也。蓋德隆則星隨德而見,星隆則人事反隨星而應。」俞云:「晷者,日景也。古人以土圭致日景,以定南北。易通卦驗所謂『樹八尺之表,日中視其晷』(按:通卦驗作「規其晷之如度者」。)是也。故楊子即借晷為推測之義,言君德隆盛則當晷之於星,以驗德之至與不至;星象隆盛則當晷之以德,以驗星之應與不應也。」按:晷者表之景,猶星者德之應,晷之曲直視乎表,星之吉凶視乎德。人君以德為尚,則表德而晷星,吾第修吾德,而星之妖祥不必問矣。反是而以星為尚,則表星而晷德,將詘折人事以傅合天象,或假借天象以粉飾人事,斯惑之甚也。溫公注及朱子語類云云,皆即此意。曲園謂君德隆盛當晷之以星,顯與在德不在星之義相剌謬。其解星隆為星象隆盛,尤不可通。注「甘公」至「者也」。按:世德堂本無此注。
或問「大人」。曰:「無事從小為大人。」〔注〕賢者,志大之謂。請問「小」。曰:「事非禮義為小。」〔注〕尚志在乎禮義,大人之事備矣。〔疏〕「無事於小為大人」者,孟子云:「公都子問曰:『鈞是人也,或為大人,或為小人,何也?』孟子曰:『從其大體為大人,從其小體為小人。』」趙注云:「大體,心思禮義;小體,縱恣情欲。」「事非禮義為小」者,孟子云:「非禮之禮,非義之義,大人弗為。」荀子儒效云:「曷謂中?曰禮義是也。君子之所謂賢者,非能遍能人之所能之謂也;君子之所謂知者,非能遍知人之所知之謂也;君子之所謂辯者,非能遍辯人之所辯之謂也;君子之所謂察者,非能遍察人之所察之謂也,有所正矣。」楊注云:「『正』當為『止』,言止於禮義也。」司馬云:「治禮義,則餘無不治者,所以為大。」注「賢者,志大之謂」。按:論語「賢者識其大者,不賢者識其小者」,漢石經「識」作「志」,劉歆移書讓太常博士、孟子尹士章章指引皆作「志」。注「尚志在乎禮義」。按:此解賢者志大為尚志在乎禮義,則不以志為記識之「識」,而以為志意之「志」。孟子白圭治水章章指云:「是故賢者志其大者、遠者也。」義與此同。蓋漢儒說論語者有此義也。
聖人之言遠如天,〔注〕天懸象著明,而人不能察;聖人設教施令,而人不能究。賢人之言近如地。〔注〕山川、澤田之形可得而鑒。〔疏〕「賢人」,御覽一百四引作「賢者」。司馬云:「天高,遠不可及;地雖近,亦承天而時行。」注「天懸象著明」。按:繫辭云:「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
瓏玲其聲者,其質玉乎?「注」玉之瓏玲其聲,亦猶君子清泠其德音。〔疏〕「玲」各本作「●」。音義:「瓏●,上音龍,下音靈。」按:集注引宋、吳本作「玲瓏」。說文無「●」,有「玲」。玲,玉聲也。漢書本傳「和氏瓏玲」,太玄唐「亡彼瓏玲」,字皆作「玲」,今據改。廣雅釋詁云:「玲瓏,聲也。」王疏云:「玲與瓏一聲之轉。說文:『籠,笭也。』笭之轉為瓏,猶玲之轉為瓏。合言之則曰玲瓏,倒言之則曰瓏玲。」按:瓏玲雙聲連語,非「玲」轉為「瓏」。說文云「玲,玉聲」者,省言耳。彼段注云:「法言、廣雅作『玲瓏』。」按:今法言各本皆作「瓏●」,段據宋、吳本為說也。司馬云:「質美則聲清,德充則言善。」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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