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神云:「故言,心聲也。」注「君子清泠其德音」。按:宋玉風賦云:「清清泠泠,愈病析酲。」李注云:「清清泠泠,清涼之貌也。」
聖人矢口而成言,肆筆而成書,〔注〕矢,正也;肆,操也。言可聞而不可殫,書可觀而不可盡。〔注〕性與天道。〔疏〕「聖人矢口而成言,肆筆而成書」者,吳云:「矢,放也;肆,恣也。放口恣筆,動成典訓。」爾雅曰:「矢,弛也。」郭云:「弛,放。」「言可聞而不可殫,書可觀而不可盡」者,吳云:「所以遠如天。」司馬云:「聖人從心所欲,皆合於道,不可殫盡,言深遠也。」注「矢,正也;肆,操也」。按:「矢,正」,廣雅釋詁文。肆為操者,詩昊天有成命云:「肆其靖之。」毛傳云:「肆,固。」國語周語叔向釋此詩亦同。(彼文云:「廣厚其心,以固和之。」又云:「終於固和。」明「固」非「故」誤,蓋安固之謂。)國語晉語:「亦固太子以攜之。」韋注云:「固,固持也。」操、持同詁,如此轉相訓解,義雖可通,然似紆回。疑肆亦正也,與「矢」同意。史記樂書:「肆直而慈愛者宜歌商。」集解引鄭玄云:「肆,正也。」繫辭:「其事肆而隱。」虞注云:「肆,直也。」然則矢口肆筆猶云正口直筆,言不假思索也。注「性與天道」。按:弘範解性與天道為自然合於天道,詳修身「聖人口不肄乎善」注下,此亦引以證「矢口成言,肆筆成書」之義,動合天道,故不可殫盡也。
周之人多行,〔注〕貴尚德義,人人得行其道。秦之人多病,〔注〕道屈沈也。行有之也,病曼之也。〔注〕行有之者,周有德也;病曼之者,秦無道也。周之士也貴,〔注〕道泰業隆故尊貴。秦之士也賤;〔注〕道否人卑故窮賤。周之士也肆,〔注〕肆放任意而道義行。秦之士也拘。〔注〕拘制曲從,不肆正道。〔疏〕「周之人多行」者,音義:「多行,如字。」按:當讀下孟切。荀子正名云:「正義而為謂之行。」「秦之人多病」者,韓詩外傳云:「學而不能行之謂之病。」是病與行相反為義,行、病亦韻語。「行有之也」者,表記云:「是故君子恥服其服而無其容,恥有其容而無其辭,恥有其辭而無其德,恥有其德而無其行。是故君子衰絰則有哀色,端冕則有敬色,甲冑則有不可犯之色。」詩裳裳者華云:「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維其有之,是以似之。」說苑脩文引此詩傳「韠冕厲戒,立于廟堂之上」云云,略與表記文同,則以有之為有其容、有其德之義。潛夫論邊議云:「且夫議者明之所見也,辭者心之所表也,維其有之,是以似之。」與說苑引傳合,皆魯詩說。「行有之也」,即本詩義,言周之人多行者,內有其德,故外有其行也。「病曼之也」者,音義:「曼之,莫半切,無也。又母伴切。」按:寡見云「曼是為也」,謂無是為也;重黎云「聖人曼云」,謂聖人不言也。此曼之者,謂不病病也。老子云:「夫唯病病,是以不病。聖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陳氏登澥老子今見云:「言聖人所以不病者,以病為病,故不病也。」然則「病曼之也」者,謂不以病為病,故病也。文子符言云:「眾人皆知利利,而不知病病。」曼之即不知病病之謂。「秦之人多病」者,虐政之下,凡民皆不能直道而行,舉世莫知病其病者,故多病矣。「周之士也貴,秦之士也賤」者,承多行而言,人有行則貴,無行則賤也。「周之士也肆,秦之士也拘」者,承多病而言,多病則拘,無病則肆也。注「貴尚德義,人人得行其道」。按:「人人」世德堂本作「仁人」,此承宋、吳本之誤。宋據誤文為駁,義謬甚。又按:得行其道,即正義而為之謂,非讀「多行」為如字,音義亦誤解也。注「道屈沈也」。按:道屈沈,即學而不能行之意。國語周語:「氣不沈滯。」韋注云:「沈,伏也。」注「行有」至「道也」。按:此未得「有之」、「曼之」之義,宋、吳、司馬皆不得其說。陶氏鴻慶讀法言札記云:「五臣注皆未得兩『之』字之義,故多曲說難通。今案:之,往也,適也。問神篇:『面相之,辭相適。』宋云:『適,往也。』司馬云:『之亦適也。』是也。坦坦然由於大道,所以多行,故曰行有之也;倀倀然無所適從,所以多病,故曰病曼之也。」陶讀「行」如字,訓「之」為「往」,說雖可通,義甚膚淺,亦非楊旨。注「道泰業隆故尊貴」。按:司馬云:「閑於禮樂,故可貴。」注「道否人卑故窮賤」。按:司馬云:「習於刑名,故可賤。」注「肆放任意而道義行」。按:司馬云:「優游仁義之間。」注「拘制曲從,不肆正道」。按:司馬云:「動為文罔所制。」
月未望則載魄于西,〔注〕載,始也;魄,光也。載魄于西者,光始生於西面,以漸東滿。既望則終魄于東,〔注〕光稍虧於西面,以漸東盡。其遡於日乎?〔注〕遡,迎也。言為人臣,終始盛衰,向迎其君,如月迎日,天理然。〔疏〕「月未望則載魄于西」者,說文:「朢,月滿,與日相望,似朝君也。從月,從臣,從壬,會意。壬,朝廷也。」經傳通以「望」為之。又說文:「霸,月始生魄然也。承大月二日,承小月三日,從月、●聲。周書曰:『哉生霸。』」按:周書者,康誥及顧命並有其文。此「載魄」即「哉霸」之異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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