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兵乃可罷。及晁錯已誅,袁盎以太常使吳,吳王欲使將,不肯,欲殺之,袁盎馳去,遂歸報。吳、楚已破,上更以平陸侯禮為楚王,袁盎為楚相。嘗上書有所言,不用,病免居家,景帝時時使人問籌策。梁王欲求為嗣,袁盎進說,其後語塞。
梁王以此怨盎,使人刺殺盎安陵郭門外。」「『晁錯』。曰:『愚』」者,「晁」史記、漢書列傳皆作「晁」,史記孝景本紀及漢書景帝紀皆作「晁」,史記酷吏傳作「晁」,太史公自序作「朝」。廣韻:「晁,亦姓。」引風俗通云:「衛大夫史晁之後,漢有晁錯。
」直遙切,又陟遙切,晁上同,晁古文。按:說文:「晁,匽晁也,讀若朝。從黽,從旦。」「晁」即「●」之俗。「晁」亦說文所無,蓋「朝」之別體,今晁氏字皆作「晁」。袁盎晁錯列傳云:「晁錯者,潁川人也,以文學為太常掌故。
孝文帝時,太常遣錯受尚書伏生所(一)。還,因以書稱說。詔以為太子舍人、門大夫、家令,以其辯,得幸太子,太子家號曰『智囊』。遷為中大夫。景帝即位,以錯為內史。錯常數請間言事,輒聽,寵幸傾九卿,法令多所更定。
遷為御史大夫,請諸侯之罪過,削其地,收其枝郡。錯所更令三十章,諸侯皆諠譁,疾晁錯。錯父聞之,從潁川來,謂錯曰:『上初即位,公為政用事,侵削諸侯,何也?』晁錯曰:『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廟不安。』錯父曰:『劉氏安矣,而晁氏危矣。
』遂飲藥死,曰:『吾不忍見禍及吾身。』吳、楚七國果反,以誅錯為名。及竇嬰、袁盎進說,上令晁錯衣朝衣(二),斬東市。晁錯已死,謁者僕射鄧公為校尉,擊吳、楚軍為將。還,上書言軍事曰:『吳王為反數十年矣,發怒削地,以誅錯為名,其意非在錯也。
夫晁錯患諸侯彊大不可制(三),故請削地以尊京師,萬世之利也。計畫始行,卒受大戮,內杜忠臣之口,外為諸侯報仇,臣竊為陛下不取也。』於是景帝默然,良久,曰:『公言善,吾亦恨之。』」音義:「晁錯曰愚,天復本作『由忠』
。」司馬云:「天復本『愚』作『由忠』,今從諸家。錯知諸侯太彊,必為亂,故削之。而七國尋反,身死東市。不若主父偃從諸侯所欲,分國邑侯子弟,而諸侯自弱也。故以錯為愚。」陶氏鴻慶讀法言札記云:「上文論爰盎,曰:『忠不足而談有餘。
』是以盎之挾私害錯為不忠也。又以錯之盡忠為愚,豈君子善善從長之義乎?天復本作『由忠』,當從之。『由』與『猶』同。禮記檀弓注:『猶,尚也。』說文:『尚,庶幾也。』言庶幾其忠也。許其忠而愚自見,義較今本為長。
」按:溫公說是也。盎之請誅錯,誠為挾私,然其事由於錯之挾私而欲請治盎,二人心術相似,盎特先發以制人耳。太史公曰:「晁錯為家令時,數言事不用。後擅權,多所變更。諸侯發難,不急匡救,欲報私讎,反以亡軀。」
然則盎固忠不足矣,錯亦豈得謂庶幾其忠哉?李注「智而不能自明」,正釋愚字之義,是舊本不作「由忠」,可知也。「『酷吏』。曰:『虎哉!虎哉!角而翼者也』」者,自酷吏至佞幸,皆史記列傳名。先酷吏而後循吏者(四),酷吏列傳云:「孝景時,晁錯以刻深,頗用術輔其資,而七國之亂發怒於錯,錯卒以被戮。
其後有郅都、甯成之屬。」是史以錯為開酷吏之先,故此文因論錯而遂及酷吏也。司馬云:「不仁之人而得勢位,如虎之得角翼。」俞氏樾群經平議云:「角字之義,自來皆屬獸言。說文角部:『角,獸角也。』其實角字本義當為鳥喙,漢書董仲舒傳:『予之齒者去其角,傅之翼者兩其足。
』此二句以鳥、獸對言。予之齒者去其角,謂獸有齒以齧,即不得有角以啄;傅之翼者兩其足,謂鳥有兩翼以飛,即不得有四足以走也。若以角為獸角,則牛、羊、麋、鹿之類有齒復有角者多矣,安得云『予之齒者去其角』乎?
文選射雉賦:『裂膆破觜。』注曰:『觜,喙也。』觜為鳥喙,而其字從角,可知角字之義矣。」按:俞說至覈。大戴禮易本命:「四足者無羽翼,戴角者無上齒。」此亦因不得角字之義,而曲為之說。虎而角翼,謂以猛獸而兼鷙鳥之利,其搏噬不可當也。
世德堂本作「角而翼也」,無「者」字。「『貨殖』。曰:『蚊』」者,論語:「賜不受命而貨殖焉。」貨殖列傳之名本此。論語集解云:「賜不受教命,唯財貨是殖。」劉疏云:「廣雅釋詁:『殖,積也。』周語:『財蕃殖。
』韋昭解:『殖,長也。』子貢貨殖,謂居貨財以生殖也。」是解貨殖為貨財蕃殖之義。皇疏云:「財物曰貨,種藝曰殖。」則以貨、殖為平列字。按:中庸云:「貨財殖焉。」然則貨以殖言,古人常語,不得以為二事也。宋云:「蚊之為蟲,喙人而求生,可鄙惡者也。
貨殖之徒,兼并聚斂,非義是存,亦所謂喙人而求生矣。」「曰:『血國三千,使捋疏,飲水,褐博,沒齒無愁也』」者,音義:「捋疏,上音郎活切,俗本作『將』,誤。沒齒無愁也,俗本誤作『沒齒然也』。」按:宋、吳本「捋疏」
作「將疏」,「無愁」作「然」,司馬從之,世德堂本承之,今悉依治平本。此引伸前義之辭,故更著「曰」字。吳云:「楊恐未諭,故再釋之。」俞云:「上文已有『曰』字,而此復有『曰』字者,乃更端之語。」是也。宋云:「或以是言難之,下無答文者,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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