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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二十八 14让王(1/5)

14让王

推测作者:庄周再传弟子魏牟

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不受,退而耕于颍水之阳,终身不见。

又让于子州支父。

子州支父曰:“以我为天子,犹之可也。虽然,我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

夫天下至重也,而不以害其生,又况他物乎?唯无以天下为者,可以托天下也。

【今译】

唐尧把天下禅让给许由。许由不肯接受,隐退而躬耕于颍水北岸,终身不再出现。

唐尧又禅让给子州支父。

子州支父说:“要我做天子,或许也可以。尽管如此,我恰好有难言的隐疾,正要治病,无暇治理天下。”

天下可谓至重,却不以天下戕害自己的生命,又何况其他外物呢?唯有不用天下自为的至人,方可托付天下。

舜让天下于子州支伯。

子州支伯曰:“予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

故天下大器也,而不以易其生。此有道者之所以异乎俗者也。

【今译】

虞舜把天下禅让给子州支伯。

子州支伯说:“我恰好有难言的隐疾,正要治病,无暇治理天下。”

所以天下虽是重器,却不以天下一交一 换自己的生命。这是拥有道术之人异于俗人之处。

舜以天下让善卷。

善卷曰:“余立于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絺;春耕种,形足以劳动;秋收敛,身足以休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适。吾何以天下为哉?悲夫!子之不知余也。”

遂不受。于是去而入深山,莫知其处。

【今译】

虞舜把天下禅让给善卷。

善卷说:“我立身宇宙之中,冬天穿野兽皮毛,夏天穿葛布衣服;春天耕地播种,身形足以劳作活动;秋天收获贮藏,身形足以休养饮食。太阳升起就劳作,太阳落下就歇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适。我何必用天下自为呢?可悲啊!你真不了解我。”

终究不肯接受。于是离去而后遁入深山,无人知晓他的居处。

舜以天下让其友石户之农。

石户之农曰:“倦倦乎,后之为人?余葆力之士也。”

以舜之德为未至也,于是夫负妻戴,携子以入于海,终身不返。

【今译】

虞舜把天下禅让给友人石户之农。

石户之农说:“心神劳倦吧,身为大酋长?我是葆德惜力之人。”

认为虞舜的德性未达至境,于是丈夫背负,妻子头顶,携带子女遁入海岛,终身不再返回。

太一王 亶父居邠,狄人攻之。事之以皮帛而不受,事之以犬马而不受,事之以珠玉而不受。狄人之所求者,土地也。

太一王 亶父曰:“与人之兄居而杀其弟,与人之父居而杀其子,吾不忍也。子皆勉居矣!为吾臣,与为狄人臣,奚以异?且吾闻之:‘不以所用养,害所养。’”因杖策而去之。民相连而从之,遂成国于岐山之下。

夫太一王 亶父,可谓能尊生矣。能尊生者,虽贵富不以养伤身,虽贫贱不以利累形。今世之人,居高官尊爵者,皆重失之。见利轻亡其身,岂不惑哉?

【今译】

太一王 亶父住在邠地,狄人前来攻打。献上皮毛布帛而不肯接受,献上狗马牲畜而不肯接受,献上珍珠玉器而不肯接受。狄人所求的,是土地。

太一王 亶父说:“与人的哥哥同住却让弟弟打仗而死,与人的父亲同住却让儿子打仗而死,我不忍心。你们都好好住在这里吧!做我的臣民,与做狄人的臣民,有何差异?况且我听说:‘不以养生之物,危害所养生命。’”因此柱着手杖离开邠地。民众相连而跟从他,于是建国在岐山之下。

太一王 亶父,可谓能够尊重生命了。能够尊重生命之人,即使富贵也不以养生之物伤害自身,即使贫贱也不以利生之物牵累自身。今世之人,居于高官显爵的,全都看重失去外物。一见利生之物就轻易丧亡自身,岂非大惑呢?

越人三世杀其君。王子搜患之,逃乎丹穴。而越国无君,求王子搜不得,从之丹穴。王子搜不肯出,越人熏之以艾,乘以王舆。王子搜援绥登车,仰天而呼曰:“君乎!君乎!独不可以舍我乎?”

王子搜非恶为君也,恶为君之患也。若王子搜者,可谓不以国伤生矣,此固越人之所欲得为君也。

【今译】

越人三代杀死国君。王子搜忧患此事,逃入开采丹砂的洞穴。而后越国没有国君,寻找王子搜不见,追踪到丹砂洞穴。王子搜不肯出来,越人点燃艾草熏他出来,让他乘上越王的车舆。王子搜拉着缰绳登上车驾,仰天而呼告说:“天君啊!天君啊!难道不能放过我吗?”

王子搜并非厌恶成为国君,而是厌恶成为国君的危害。像王子搜这样的人,可谓不以邦国伤害自己的生命了,所以越人必欲得其为君。

韩、魏相与争侵地。子华子见昭僖侯,昭僖侯有忧色。

子华子曰:“今使天下书铭于君之前,书之言曰:‘左手攫之,则右手废;右手攫之,则左手废。然而攫之者,必有天下。’君攫之乎?”

昭僖侯曰:“寡人不攫也。”

子华子曰:“甚善!自是观之,两臂重于天下也,身又重于两臂。韩之轻于天下亦远矣,今之所争者,其轻于韩又远,君固愁身伤生,以忧戚之不得也?”

僖侯曰:“善!教寡人者众矣,未尝得闻此言也。”

子华子可谓知轻重矣。

【今译】

韩、魏相互争夺侵占土地。子华子拜见韩昭侯,韩昭侯面有忧色。

子华子说:“如今让天下人书写铭文放在君侯面前,铭文上说:‘左手取铭,就砍右手;右手取铭,就砍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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