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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穿过冬夜的寒风快速向前奔驰着,风中隐含着春的气息。雨舒闭着眼睛,似乎担心风吹到眼睛里会吹灭那里的蜡烛。
雨舒对着自己冷笑了一声。
吴雨舒……想来想去,你确实运气不好!怎么会这样啊?爱情还没正式开始,居然就要这样子去看着它消失吗?该死的!喂!你不会哭吧?即使看到他,你也不会让眼泪哗哗流下来吧?不过……想起那个人,心情好了一点儿。去看他真好。这么看来,也并不是一点好运都没有啊,毕竟还可以去见他,把他的样子记在心里,永不忘记,即使所有的一切都离开我,只要他的样子刻在我心里,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心就不会死掉。
……
吴雨舒!想想这些事,你不觉得好笑吗?怎么老有这种想法,关于阴差阳错的。就是决定爱他的那一天发现了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不是吗?是那个男人太耀眼了吗?还是我对他的爱开始得太耀眼了?或者是世上的爱本身太耀眼了?不管怎么说,真奇妙啊,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眼睛的灯丝开始断了!可是,又不能因此就向他兴师问罪。
……
该死的!雨舒啊,你哭了吗?你,现在终于哭了吗?好吧,那就把车掉个头吧,跟司机说一下,重新回汉城去吧。别哭了!哭这种事你以后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要是你愿意,可以用泪水淹没整个黑暗世界,但是,这不是吴雨舒你的风格啊,你做什么事都是很有风度的。不是说好生好死嘛,你现在只要若无其事地跟他见个面回去就可以了,他的脸,他的体态,他的衣着,他的一举一动……但是,他美丽的眼睛和双手,他脸上绽开的忧愁和微笑等细微敏感的表情,恐怕你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了,要是能看到的话,该多好啊……
……
嗬!吴雨舒,你确实变了,心变得脆弱了。
是啊,可这不是我的错,我所面临的情况变得这么可怕!
那么,要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会怎样呢?
要是原来的我,要是认定了他是我的目标,我肯定已经去到他面前,气势汹汹地说:永泰!我来听你的回答了,是要传统地交往呢,还是现在就跟我睡一觉试试?只能二选一!如果他拒绝,我当然会让他结结实实地尝尝我的拳脚的味道,穿着足以踢断他的小腿的硬梆梆的皮鞋怒视着他,脸上还要带着温柔的微笑。
该死的!本来可以那么做的,而现在,在决定性的时间到来之前,在做出决定之前,我就把自己除掉了,像拆卸了雷管一样。哎呀!真气死人了!真委屈啊!这简直令人恼火得发疯。哼!
“哼,他妈的!”
雨舒无意识地从嘴里吐出一句骂人的话。
“嗯?什么?”
“啊,没什么,师傅,一出骊州收费口马上就要向右转。到收费口还有多远?”
“……嗯,大概十五分钟吧,可是,小姐!你怎么像是去见一个变了心的男人呢?气氛……有点儿恐怖啊。”
“是啊,我会把他打个半死的。”
“这么说,他是交了别的女朋友吧?”
“是啊,干脆杀了得了,两个人一起。”
“哎呀……那可不成……最好别做这种日后后悔的事……”
为什么这么说呢?
没头没脑蹦出来的那句骂人的话怎么就变成他变心了呢?
是因为现在真的觉得跟他的爱情就要结束了吗?
雨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是自己跟金永泰交往后他变心了,现在自己咬牙切齿地去找他的话,似乎很恐怖啊。当然,即使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雨舒也绝不是那种会找上门去大吵大闹的人,一定会洒脱地说“你们尽管过你们的好日子去吧”。可是,该死的!自己到底为什么突然污蔑这个叫金永泰的美男子变心了呢?是不是……为最终自己耐不住悲伤而在车里大哭一场事先预备盾牌呢?
“师傅!”
“嗯?”
“外面能看得见星星吗?”
“多得不得了。”
“真的吗?”
“嗬,你自己伸出头去看一眼不就得了。”
“是啊,真的很多。”
其实雨舒根本看不见,在她眼里,星星和夜空融为一体,只能感觉到白蒙蒙的一片。真可怕!即使天上的星星都坠落下来,会有这么可怕吗?
“师傅!”
“嗯?”
“对不起,我只哭一分钟!拜托了!”
“嗬……拜托这样的事,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呢……没关系,要是这样能让你的心情放松一点的话。”
“谢谢。”
雨舒像是突然把心里的喇叭开到了最大音量,猛地号啕大哭起来。她担心这么大的声音吓着司机,索性把脸从飞驰的车子的车窗探出去,尽情地痛哭起来,哭声中的悲伤痛彻心肺。
五十多岁胖乎乎的司机吓了一大跳。
几乎刚满一分钟,所有的哭声像被她猛地吞了下去一样,戛然而止。雨舒把脸从车窗外收回来,用相当愉快的语气对坐在前面的司机说:
“我,这样的话应该算是很遵守时间的吧?”
司机通过反光镜,看到雨舒笑嘻嘻地露出白色的牙齿。真是的,看来因为男朋友受的刺激不小啊!
“……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