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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少林寻经(3/9)

于是,他蜇入店中,要了一盘牛肉,半只山鸡,两角酒,自斟自饮起来。酒入愁肠化作无边恨,那股怨毒更加如火如荼。他本打算稍饮赶路,这一来,他感觉需要酒的刺激与麻醉,三角、四角,顷刻间,连尽了七角酒,眼前的人物影子,都成了双的。

他用手指甲刺了刺脸颊,木木然没有感觉,已是接近醉的程度了。

“天台魔姬”的倩影,直在眼前晃动。

他想痛哭一场。

他想杀人。

他想看见血,鲜红的,从仇人身上流出的血。

倏地

醉眼迷离中,他看见一条人影呈现面前锦袍蒙面。

他以为是幻像,揉了揉眼睛,那影子没有消失。

酒,顿时化成了冷汗。他按桌而起,两眼暴睁,碧芒似电,杀机云涌,栗人的话声,一个字一个字从口里吐出:

“叛徒,我不把你碎产万段誓不为人!”

所有酒店中客人的目光,全集中射了过来。

店小二哈腰上前,苦着脸道:“相公,请担待些,小店……”

“滚开!”

店小二一个踉跄,退到角落里直发愣。

一个熟得不能再熟、日思夜盼的声音,发自锦袍蒙面人之口:“孩子,你……怎么了?”

声音中,充满了哀伤凄哽。

徐文全身一颤,杀机尽泯,代之的,是无比的激动。

“爹,是您么?”

“孩子,连我你都不认识了?”

“真的是您……”

“孩子,到外面去谈吧。”

徐文起初怀疑又是“五方教主”弄的玄虚,现在,语言证明了这真是他父亲。他激动得手足无措,全身发麻,泪水不自禁地如泉涌出。

锦袍蒙面人摸出一些碎银放在桌上,算是酒资,然后转身,出门。

徐文如置身梦中,恍惚地跑着出了店门,向前遁走去。

父亲被劫持于“五方教”中,何以会脱困现身?

开封道上陈尸之谜,终算完全澄清了……

走了不远,转入道旁林中。

徐文面对历尽劫难的父亲,心中的疑虑并未全消,过去数次残酷的教训,使他余悸犹存,他在万分激越中开口道:“爹,您不是被‘五方教’囚禁么?”

“是的,但我终算脱困了!”

“母亲呢?”

“孩子,我会设法救她的。”

“她没有受什么折磨吧?”

“我见不到她的面。”

“爹,‘五方教主’究竟是何许人物?”

“这……为父的也不知道。”

“爹不知道?”

“不知道。”

“父亲应该知道的?”

“为什么?”

“父亲当年的‘毒经’何来呢?”

“哦!这个么?……为父的从‘五方教主’学到的徐文大感困惑,栗声道:“可是爹说不知道对方是谁?”

“孩子,听我说,当初我无意中碰上他时,他是一个神秘人物,不曾露过真面目,也不肯道来历,现在亦然。”

“他为何囚禁您?”

“要追回‘毒经’!”

“哦!……”

蒙面人的手,轻轻搭上了徐文肩头,凄声道:“孩子,你受了许多苦?”

徐文下意识地一颤,但当他感觉那双手并无恶意时,心头又升起了歉疚。多少时日,他没有被这双手抚摸了,多少时日,他没有感受过亲情的慰藉了。

他以为此生再无父子相见之日;想不到奇迹似的又得以重逢。

一阵悲从中来,他又流出了泪水。

他有无数的话要说,有许多谜底要揭开,然而过多的意外,使他不知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蒙面人又温柔地道:“孩子,听说你身手十分了得,是有奇遇么?”

徐文点了点头。

蒙面人紧追着道:“说给为父的听听。”

徐文十分为难地道:“爹,格于门规,恕孩儿不便奉禀。”

蒙面人默然了片刻,道:“孩子,既是如此,不说也罢。”

徐文心中万分歉疚,但他实在不能泄露“万毒门”之秘,虽亲如父子,门规依然重要。

为了缓和空气,他转变了话题道:“爹,您当初说血洗‘七星堡’的凶手是上官宏等人……”

“是呀。怎么样?”

“孩儿已查明了。”

“谁?”

“‘横天一剑’魏汉文!”

蒙面人连退数步,骇呼道:“这怎么可能?”

“是他亲口承认的。”

“他……竟然还活着……”

徐文默然,他想到“妙手先生”所说的故事,父亲所为简直如同禽兽,但为人子的,能说什么呢?痛苦,又悄悄地爬上了心头。

“他人在何处?”

“‘卫道会’中。”

“你与他交过手了?”

“是的。孩儿该杀他的,可是……”

“可是什么?”

“为了一些特殊原因,孩儿放过了他,但他迟早会授首的……”

他想到了大母“空谷兰苏媛”。她的故事该告诉父亲吗?会引起什么后果?论情理,屈在父亲,自己将采取什么立场呢?

蒙面人的手,仍停留在徐文的身上,由肩及背,口里长长一叹道:“孩子,为父的昔日所为,的确不当,我……后悔了……”

徐文最希望的,便是听到这种心声,他激情地道:“爹,过去的不必提它了……”

“孩子,一个人立身处世,不能走错一步,一失足便成千古恨啊!”

“爹,除去面巾,让我看看您的脸?”

“孩子……”

徐文只觉“命门穴”上挨了重重的一指,奇痛攻心,他甚至连意念都不曾转过来,便惨哼着栽了下去。

“哈哈哈哈……”

蒙面人纵声狂笑,笑声如枭鸣,如狼嚎,刺耳已极。

徐文知觉未失,五内皆裂。

完了,一切都完了,他丝毫没有感觉,结果覆辙重蹈,又一次栽在仇人手下。

他奋力一挣,但又踣了回去,他只觉天旋地转,魂儿出窍。

为什么,对方模仿父亲的声音会如此逼真?

他目眦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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