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因那付瑟缩的神情,想想对方此刻的处境,又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没有说谎的理由。
“你是该教的黑衣护法,居然会不知道你们的教主是谁?”
“所有的黑衣护法都不知道。”
“既然连教主是谁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投靠这个极乐教?”
“为了享受,为了取得庇护。有些说不出口的事情,弓侠客您应该清楚;若干年来,我们这一群,得罪的人太多了,只是投入极乐教,我们才能活下去。”
“你们从未见过你们那位教主?”
“是的。”
“既然教主有位无人,是谁为你们编列职等,是谁向你们下达各项命令?”
“柳长老。”
“七巧夫人柳淑贞?”
弓展听了,不禁又是一呆。
他怎么也想不到,名列江河五奇之一的七巧夫人,另一身份却是神武极乐教权力最高的长老。
“你们那位极乐教主,你想会不会就是这位七巧夫人?”
“绝不是。”
“你相信极乐教主真的另有其人?”
“是的。”
“何以见得?”
“有很多事实都可证明这一点。”
“你能不能举个例子?”
“太极神翁萧平野一家灭门血案,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这话怎么说?”
“当时龙虎谷总坛接到密报,说我们极乐教的活动情形,已被太极神翁查悉,正准备联络八大门派,发起剿灭行动。如果教主就是七巧夫人,便该由七巧夫人下令,或指派人手采取对策。但是,她当时并没有这样做。”
“她是怎么处理的?”
“她只放出一只信鸲,未动龙虎谷一兵一卒。结果,不出半个月,血案就发生了。由此可以证明,教主不但另有其人,教主身边显然还带领着一批高等杀手,准备随时从事狙击行动。”
弓展微微点头,沉吟不语。
下面很多住客,都被惊动了,不过大家都是出门人,都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所以院子里仍然显得很安静。
弓展四下望了一眼,忽然以左手点了子因三处穴道,然后将了因挟起,纵落栈后的小巷。小巷中一人正在揉着自己的小肚子喘气,身上好几处地方都在流血。
这个人正是胡矮子。
弓展放下了因道:“伤得重不重?”
胡矮子道:“还好。”
弓展道:“行动方便不方便?”
胡矮子道:“不碍事,除了肚皮上挨了一腿,其余都是皮肉之伤。想不到那老小子竟然还真有那么两下了。”
弓展递过去一个小药罐子道:“倒三颗服下去,歇一会儿,然后把这娘们送远一点,在她身上塞点银子。我已点了她的散功穴,两个时辰之后,她会清醒过来。”
胡矮子道:“为了一个臭婆娘,干嘛这么费事?”
弓展道:“不,我答应过饶她不死,话说了不能不算。”
胡矮子接过药缸子,倒出三颗药丸吞下去,又掏出一块布巾,抹去身上的血迹。
弓展道:“傍晚时分,在店堂中,你说在路上听到的是个什么消息?”
胡矮子道;“在牛家集,我碰到两个身份不高的极乐教徒。两人当时似乎都有了几分酒意,说话毫无遮拦。从他们的交谈中,泄露了不少秘密。最令人诧异的一件是.目前在龙虎谷的那批教徒,不论身份高低,好像都没有见过他们那位教主。你说这事怪不怪?”
这件事听起来的确很奇怪。但在此刻的弓展来说,已经不算奇怪了。
不过,弓展仍然很高兴听到胡矮子提起这个消息,因为它至少证明了因那女人说的果然都是真话。
另一方面,弓展记得,胡矮子当时在提到这个消息时,神色端凝严肃,心情显得相当沉重。神武极乐教教主身份如谜,又跟这矮子有什么切身关系?
弓展点点头,望着胡矮子,等侯下文。
“听两人的口气——”胡矮子犹豫了一下,才接下去道:“该教的那批‘金’,‘银’级的武士们,对于他们的教主究竟是谁,私下一直都在纷纷猜测。”
“他们私下猜测教主是谁?”
“他们好像只能肯定这位教主是名门正派中人,在武林中的地位,可能还相当崇高。”
“他们认为这就是他们那位教主至今仍不敢公开露面的原因?”
“不错。”
“那他们有没有想想,一位名门正派中的领袖人物,为什么忽然会想到要成立一个像神武极乐教这样的邪魔组织。”
“关于这一点,他们的猜测有两种。”
“哪两种?”
“第—种原因,可能是为了某人的私人恩怨。其次,也许是由于上了年纪,自觉来日无多,心理上失去平衡,想借一种疯狂的作为,达到变态的发泄。”
“因此你为这件事感到忧虑。”
“是的。”
胡矮子话一出口,立感失言,但是想掩饰已经来不及了。
弓展的神情异常严肃。
他知道胡矮于是为了谁忧虑,他也知道胡矮子的忧虑并非毫无理由。
原因很简单,他是佟二的徒弟。
一对师徒如能亲密得像父子又像兄弟,绝非仅由于武功的授受。在日常生活,他们对事物的看法,必然一致而和谐,才会在门规和伦常之外,建立起真挚的感情。
佟二除了不拘小节,并无重大过错,当年为什么会被逐出终南高风堂?
黄河两岸出现奸杀案,那位佟大先生并未掌握真凭实据,为什么仪凭道听途说,就商请江河五奇中的四奇,对他这名师侄作无情的围剿。
断肠人萧飒过去在江湖上,除了武功超人一等,仪表出众之外,并无任何侠义事绩,那位佟大先生为什么要对这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青睐有加?
以他佟大先生在武林中的身份地位,他若是赏识一个人,难道对这个人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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